穆易湮的表现落在尚远枝眼底,那可是急死人了。
“阿湮,你怎么了?感觉如何了?”尚远枝心里头有千万种不好的念头同时涌升。
身在南陵王府,遇过的刺杀大大小小,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他永远记得他小时候,有一回她娘便是误饮了毒酒,差点丧命。
他的双目微红,情真意切,穆易湮本来觉得他大惊小怪,心里头有些恼火,可触及那一双充满焦急的眼神,她却是明白了,这世上再不会有一个人,如此把她放在心上。
尚远枝这一喊,屋子里乌泱泱的多了一群暗卫,全是进屋来护主的。
一下子十来双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穆易湮瞧,穆易湮霎时间涮红了脸。
“阿湮!来人啊!”尚远枝见她说不出还,更紧张了。
穆易湮拉住了他,如果她不拉他,尚远枝怕是急得可以满地打转了,陀螺似的。
穆易湮难受,话都说不全,只能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两人的目光在办公中交融,尚远枝脑海中灵光一闪,瞳孔巨震,一双眼缓缓瞪大,瞅着里头的神魂都已经飞了。
穆易湮见状,噗嗤的笑了出来。
是了,上一辈子,穆易湮被诊出有孕的时候,尚远枝人还在三秦,就算有心多照顾他一些,那也是鞭长莫及,她一个人留在京中,一个人品尝着头一回有孕所产生的各种情绪。
恐慌、害怕、难过。
那时的穆易湮并不期待孩子。至少,当时她是不期待与尚远枝有孩子的。
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姑娘,哪里会想到自己肚子里,正孕育着另一个孩子?
在被诊出滑脉的时候,她心里紧张,即使有老王妃照护着她也无法心安,还回宫中住了一阵。
可母性似乎是上天赐下的,即使最初心中充满了抵触,身体百般的不适,可当她感受到第一回的胎动之时,满溢的母爱就这么生成了。
女人是在怀孕的时候学习怎么当一个母亲,而男人则是在孩子出生后,才开始学习,那一段日子回想起来,竟是乐多于苦。
即使后来发现一腔爱意错付,可那些爱,却是真实存在过的。
她恨穆易衡、恨唐珏银,可从来没恨过穆漪唯。
情意,在两夫妻的眸底流淌。
尚远枝的嗓子在颤抖:“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尚远枝的语气小心翼翼,就怕是他自己会错了意,闹了个大笑话。
穆易湮的胃里还在翻腾,只能点了点头来代替言语回应。
曾经经历过一回的事,如今想起来竟是如此的笃定,就只差让大夫来证实她的想法了。
尚远枝高兴坏了,才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硬生生地被打断了,他拧起了一双浓眉,看起来格外的凶悍。
“松开老夫、松开!”门外是一阵**,老人家沙哑的嗓子里头是惊慌。
砰——
门被大脚一踹,踹开了。
赫然抬头,便见伴铜冲了进来,肩上扛着一个哀嚎不止的老人家,那便是林太医了。
林太医被放下地,伴铜精神抖擞又热切地望着穆易湮:“禀告王妃,我把林太医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