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疤瘌坐在柴房角落,透过门缝看外面。
天已经黑了,训练场那边还亮着火把,人影晃来晃去。
“装弹—放!”
口令声隔老远还能听见。
王疤瘌啐了一口。
装模作样。
他当兵十三年,从厢军到禁军,再到黑旗军,什么兵没见过?
真打起来,靠的是血勇,是敢拼命。
拿根铁管子比划几下就能打仗?笑话。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说:孙豹那一千人怎么没的?
王疤瘌闭上眼。
那天晒谷场上的画面又冒出来:黑疙瘩炸开,人仰马翻;短棍一亮,人直接挺;孙豹的人头滚下来,血喷得老高……
他打了个寒颤。
“吃饭。”
门开了,一个警员端来碗粥,两块饼子。
王疤瘌接过来,狼吞虎咽。
粥是糙米粥,稀得很,饼子硬邦邦的,但总比饿着强。
“明天要出任务。”
警员说:
“赵署长点名要你去。”
王疤瘌手一顿:
“去哪?”
“黑风寨。”
“山贼窝?”
“嗯。”
警员盯着他:“我们调查过你,发现你以前也是住这附近的,还剿匪过,应该熟悉山路,带路。”
“表现好,回来给你松绑,编入辅助队。表现不好的话……”
后面的话没说。
王疤瘌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带路?
他确实熟悉黑风山一带。
早年剿匪时去过两次,青龙山、恶狼谷的地形也大致记得。
可为什么要帮这些人?
但想到自己的小命…
“我去。”
王疤瘌无可奈何。
警员看了他一眼,没多说,关上门走了。
王疤瘌躺回草堆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先活下来再说。
其他的,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