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惠姐喃喃自语:“全有哥,我不懂……”
莫全有问:“你不懂什么?”
潘惠姐抬起头,迷惘地问:“我不懂,好好的女人,怎么就变成狼了?”
莫全有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沉默不语。
旭日缓缓在海平面升起,明亮的朝霞驱走乌云。
潘惠姐摇摇晃晃地站起,走向船舷,看向大海,葬礼结束,恩人已去休息,海里看不见金皎皎的影子,只剩下几个残留些许谷物的大碗,被丢在空无一人的船头。
海波晃**,海船晃**,看不见狰狞的容颜,看不清黑暗的内心。
她无法分辨,自己是人,还是狼。
潘惠姐想了很久,很久,没有答案。她犹犹豫豫地走向船头,拾起地上的碗,轻轻将剩余的五谷撒向大海。
祭奠曾经善良的女人。
祭奠曾经温柔的自己。
……
天亮了。
屠长卿在客舱休息了好一会,悠悠醒来。
海船是运货的,匆忙收拾出来的客舱虽然干净,还堆着不少杂物和箱子,无处安放,只能留在里面。
海上风浪大,晃得有些头晕。
他吃了颗清凉丸,拿出纸笔,开始给屠家写信,信件不敢寄给还在生气的母亲,想了又想,决定寄给最稳重的大姐,从中回转。
奈何,下笔如有千钧重,沉甸甸,不知怎么描述。
思索良久,他把信分成两份。
一份口吻轻松,写他要去荒城研究上古历史,强行拖了宋宣保护,请姐姐不要担忧,信里还留下了张二猛的船老大的名字,方便联系,然后放进灵鸟肚子里寄回去。
另一份则详细写了白河城的真相和自己的真实行程,用机关盒装起来交给船老大,若他没有取回此盒,便交给来寻人的姐姐。
灵鸟要飞三天才能到熔山。
如果出事,屠家会派人通知宋家和宋医师。
屠长卿感觉认识宋宣后,底线降了许多,也擅长做“坏事”了。他寄出信件,反复推敲,觉得安排妥当,万无一失,就是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漏了点什么细节。
宋宣端着食盘,踹门进来,看见他长吁短叹,愁眉不展的模样,以为害怕,笑问:“你在担心什么?”
屠长卿纠结:“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不对劲,我做事谨慎,处处都会想到,不应该……”
宋宣猜测:“是狼母骨珠吗?”
屠长卿早把那颗骨珠翻来覆去,研究透了,史书上没有记载狼母的归处,猜测是随着海神潮生的南州军,死在最后战役里,如果骨珠真是狼母骨,代表狼母的遗体安葬在北州,被野蛮人发现后拿来打磨成项链,做炫耀的工具。
他愤愤然:“畜生。”
宋宣笑道:“我觉得狼母不会在意自己的遗体怎么处理,她有狼的血统,修的就是野兽之道,不愿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