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梵娘披着一件素色的外衫,站在门槛内,没有走出来。
月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形,脸上带着倦色,隔着几步的距离,与他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夜风拂过石榴树的枯枝,发出沙沙的轻响。
杜仁绍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唤她的名字,或是解释什么。
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你……”
“东西。”李梵娘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疏离。
“我收起来了。”
杜仁绍的眼神瞬间黯了一下,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
“春儿还小。”
李梵娘继续说道,目光扫过树根旁新放的小木猫。
“她习惯了没有爹的日子。你的出现,你的这些……念想,对她来说太突然。”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警告。
“杜仁绍,我不拦你看她,但别打扰她。更别用这些……来撩拨她。她受不起第二次惊吓。”
这话像针,刺得杜仁绍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第二次惊吓……
是在指责他当年的缺席,还是在警告他此刻的靠近同样是种伤害?
他眼底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我……”
他艰难地挤出声音,带着恳求。
“我只想……看看她。知道她好……就好。那些……只是小玩意儿,不值什么……”
“值不值什么,不是你说了算。”
李梵娘打断他。
“在她心里种下念想,再亲手掐灭,比她从未得到更残忍。”
“杜将军,你的战场在边关,在朝堂,不在我这小小的后院,更不在春儿的心上。请回吧。”
一句“杜将军”,彻底划清了界限。
疏离、冷淡。
杜仁绍定定地看着她,月光下,他脸上透着失落。
那眼神里有被拒绝的痛楚,有无力,还有一种被看穿心思的狼狈。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竟显得有些佝偻。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李梵娘,也不再看春儿的窗户,脚步沉重地走向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满院清寂和那树下孤零零的小木猫。
李梵娘依旧站在门口,夜风吹起衣袂,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