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攫住了她。
她扶着门框,指尖冰凉。
她赶走了他,用最无情的方式划清了界限,保护了春儿。
可心头那块石头非但没有移开,反而压得更沉更重。
她慢慢走到老梅树下,弯腰拾起那只新雕的小木猫。
木头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憨态可掬的模样仿佛在诉说一个父亲笨拙的思念。
她紧紧攥着那木雕。
“杜仁绍……”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挣扎。
回到房中,她将小木猫依旧收进妆奁底层,与那只小狗放在一起。
看着这两样粗糙却用心的小玩意儿,杜仁绍离去时那沉重的背影……
思绪纷乱地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痛欲裂。
她吹熄了灯,和衣躺下。
黑暗中,眼睛睁得很大,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模糊之际,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李大夫!李大夫救命啊!开门!快开门啊!”
是张贵惊恐变调的声音。
李梵娘猛地从**弹起。
心脏狂跳。
出事了!
是王瑞?!
她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趿着鞋就冲了出去。
刚拉开院门,就见张贵一脸煞白,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王家那个白日见过的老仆,更是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夫人!不好了!王家小少爷……他……他突然浑身滚烫!抽……抽起来了!口吐白沫!王掌柜让……让您快去啊!”
张贵的声音带着哭腔。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术后感染!
李梵娘脑中嗡的一声,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强迫自己冷静。
“药箱!拿我的药箱!还有那支老参!快!”
“前面带路!跑起来!”
夜风如刀,割在李梵娘只着单衣的身上。
她赤脚趿着鞋,药箱在张贵背上哐当作响,三人狂奔在空寂的街道。
这一关,她必须闯过去。
无论多难,只为那条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