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转身离开,却听见他喉间溢出模糊的低喃:“满满……别走……”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又是“蔓蔓”。
她知道,这是他对那个“蔓蔓”的昵称。
连睡梦中都念着这个名字,可见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刚才他吻她的时候叫着这个名字,现在睡着了依旧念念不忘,而自己,不过是个恰好被他抓住的、用来排遣失恋痛苦的替身。
一股尖锐的酸楚猛地刺进心底,比刚才被他强吻时的屈辱更甚。
她默默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以此来压制喉咙口的哽咽。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连被清晰记住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借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被他这样糊里糊涂地对待。
委屈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颈间似乎还萦绕着他带着酒气的呼吸,可这些触感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第一次……
她宝贵的第一次,稀里糊涂地给了他。
那晚的记忆模糊又清晰,他也是这样带着一身酒气,将她困在怀里,用同样霸道的姿态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甚至记不清他当时说了什么,只记得醒来时床单上的血迹和他沉沉的呼吸声,还有后来那张宣告怀孕的化验单,像一道惊雷劈碎了她所有的平静。
她以为那只是一场荒唐的意外,拼了命想把这段记忆埋进土里,独自怀着孕,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中咬牙撑过最艰难的日子。
儿子鸣蹊出生时的啼哭,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她以为只要守着儿子,就能在这座城市里安稳过下去。
谁知道,他又没有预兆地出现在她们母子的生命里。
他心里装着那个“蔓蔓”,失恋了就能跑到她这里撒酒疯,把她当成替身肆意轻薄。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爱着别人,却在失意时跑来扰乱她的生活?
她躲他躲得像过街老鼠,担心鸣蹊的存在被发现,担心这段不堪的过去被揭开,可他倒好,一句“失恋了”,就能让她的防线溃不成军。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手背上,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抹掉泪水,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疲惫。
最终,她只是咬着牙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月光依旧清冷。
鹿小满坐在沙发上,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