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第二十五夜（第1页）

第二十五夜

“我现在给你一幅法兰克福的图画，”月亮说，“我特别喜欢看着那儿的一幢房子。那不是歌德出生的地点，也不是那古老的市政厅——带角的牛头盖骨仍然从它的格子窗里露了出来，因为在皇帝进行加冕礼时，这里曾经烤过牛肉，分赠给众人吃。这是一幢市民的房子，漆上一起绿色，外貌很朴素。它立在那条狭小的犹太人街道的角落里。它是罗特席尔特的房子。”

“我朝敞着的门向里面看着。楼梯间照得很亮：在这儿，仆人托着巨大的银烛台，里面点着蜡烛，向一位坐在轿子里被抬下楼梯的老太太深深地鞠了一躬。房子的主人脱帽站立着，恭恭敬敬地在这位老太太的手上亲了一下。这位老妇人就是他的母亲。她和善地对待他和仆人们点点了头，因为这样他们就会把她抬到一条黑暗的狭小巷子里去，到一幢小小的房子里去。她曾经在这儿生下了一群孩子，在这里发财致富的。假如她遗弃了这条被人瞧不起的小巷子和这幢小小的房子，幸运可能就会遗弃他们。这一直是她的不变信念！”

月亮再没有对我说什么，他今晚的来访是太短促了。不过我想着那条被人看不上眼儿而又狭的小巷子里的那位老太太，她只须一开口就可以在泰晤士河边拥有一幢豪华的房子——只须一句话就有人在那不勒斯湾为她准备好一所别墅。“假如我遗弃了这幢卑微的房子（我的儿子们是在这里出生的），幸运就会遗弃他们的！”这是一个迷信。这个迷信，对于那些了解这个故事和看过这幅画的人，只须加这样两个字的说明就不难理解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