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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夜（第1页）

第二十四夜

请听月亮讲的话吧：“那是几年前的事儿，是在哥本哈根发生的。我对着窗子向一个简陋的房间看着。爸爸和妈妈都睡了，不过小儿子睡不着。我看见**的花布帐子在一个劲儿的动着，这个小家伙在偷偷地向外望。刚开始我还以为他在看那个波尔霍尔姆造的大钟。它上了一层红红绿绿的油漆，它顶上站着一个杜鹃。它有沉重的、铝制的钟锤，包着发亮的黄铜的钟摆摇来摇去：‘滴答！滴答！’不过这并不是他所要看的东西。不是的！他要看的是他妈妈的纺车。它在钟的下面。这是这孩子在整个屋子中最心爱的一件家具，可是他不敢动它，因为他怕挨打。他的妈妈在纺纱的时候，他能够在旁边坐上几个钟头的，望着纺锤呼呼地动和车轮急急地转，同时他幻想着许多东西。啊！他多么希望自己也能纺几下啊！

“爸爸和妈妈睡着了。他看了看他们，也看了看纺车，接着他就把一只小赤脚伸出床外来，接着又把另一只小赤脚伸了出来，最后一双小白腿就出来了。噗！他落到地板上来。他又回身看了一眼，看爸爸妈妈是不是还在睡觉。是的，他们还在睡觉。于是他就轻轻地，只是穿着破衬衫，溜到纺车旁，开始纺起纱来。棉纱吐出丝来，车轮就转动得更快了。我吻了一下他金黄的头发和他碧蓝的眼睛。这真是一幅让人无限怜爱的图画啊！

“这时妈妈忽然醒了。**的帐子动了。她向外望去，她以为她看到了一个小鬼或者一个什么小妖精。‘老天爷呀！’她说，同时十分惊恐地把她的丈夫喊醒。他睁开眼睛，用手揉了几下，看着这个忙碌的小鬼。‘怎么，这是巴特尔呀！’他说。“于是我的视线就离开了这个简陋的房间——我还有那么多的东西要看呢啊！这时候我看了一下梵蒂冈的大厅。那里面有许多大理石雕的神像。我的光照到劳空这一系列的神像上，这些雕像好像在叹着气。我在那些缪斯的唇上静静地吻了一下，我相信她们又有了生命。可是我的光辉在拥有‘巨神’的尼罗一系列的神像上逗留得最久。那巨神倚在斯芬克斯身上，默默无言地梦着，想着那些一去不复返的岁月。一群矮小的爱神在他的周围和一群鳄鱼玩耍。在丰饶之角里坐着一位娇小的爱神，他的双臂交叉着，眼睛凝视着那位巨大的、庄严的河神。他正是坐在纺车旁的那个小孩的写照——面孔一模一样。这个小小的大理石像是既可爱又十分的生动，像具有生命一般，可是自从它从石头诞生出来的那一天起，岁月的轮子已经转动不止１０００次了。在世界能产生出同样伟大的大理石像之前，岁月的大轮子，像这小孩在这间简陋的房里摇着的纺车那样，又不知要转动多少次。

“自此以后，许多岁月又过去了，”月亮继续说，“昨天我向下面看了看瑟兰东海岸的一个海湾。那儿有可爱的树林，有高大的堤岸，又有红砖砌的古老的邸宅，水池里飘着天鹅，在苹果园的后面隐隐地现出一个小村镇和它的教堂。许多船只，全都燃着火柱，在这静静的水上滑过。人们点着火柱，并不是为了要捕捉鳝鱼，而是为了要表示庆祝！音乐奏起来了，歌声唱起来了。在这许多船中间，有一个人在一条船里站了起来。大家都向他表示致敬。他穿着外套，是一个高大而又雄伟的人。他有着碧蓝的眼睛和长长的白发。我认识他，于是我想起了梵蒂冈里尼罗那一系列的神像和所有的大理石神像，我想起了那个简陋的小房间——我相信它是位于格龙尼街上的。小小的巴特尔曾经穿着破衬衫坐在里面纺纱。是的，岁月的轮子已经转动过了，新的神像又从石头中雕刻出来了。从这些船上升起一片欢呼声：‘万岁！巴特尔·多瓦尔生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