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夜
“紧贴着大路旁边,”月亮说,“有一个客栈,在客栈的对面是一个非常大的车棚,棚子上的草顶正在重新翻盖。我从椽子和敞着的顶楼窗向下望着那些非常不舒服的房间。雄吐绶鸡在横梁上正熟睡着呢,马鞍躺在空秣桶里。棚子的中间有一辆旅行马车,车主人在香甜地打着盹儿,马儿在喝着水,马车夫伸着懒腰,我确信他睡得最好,而且不止睡了一半的旅程。下人的房门是开着的,里面的床露了出来,乱七八糟的样子。蜡烛在地板上燃烧着,已经燃到烛台的接口里去了。风寒冷地吹进了棚子里来,时间与其说是接近半夜,还不如说是接近天明了。在旁边的畜栏里有一个流浪音乐师的一家人睡在地上。爸爸和妈妈在梦着酒瓶里剩下来的烈酒。那个没有血色的小女儿在梦着眼睛里的热泪。竖琴靠在他们的头边,小狗睡在他们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