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宁娜像是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手后退两步,耳尖泛起与她神之眼同色的淡蓝:“对、对不起!我太急切了。”她整理裙角的动作带着舞台剧般的优雅,“枫丹的危机远不止神像腐蚀。博士在研发能吞噬元素权柄的‘湮灭试剂’,而我的预言显示,三日后的‘神座审判日’——”她突然顿住,水镜中的运算图骤然大亮,“谕示机刚刚更新了预言:‘当异乡人踏进水之宫殿,绯红之月将撕开天幕’。”
林砚的瞳孔微缩。
他想起在稻妻截获的邪眼试剂报告,博士的笔记里确实有“湮灭”二字的涂鸦。
“您需要我做什么?”
“和我回水之宫殿。”芙宁娜从颈间摘下一枚贝壳形状的挂坠,“这是能免疫预言侵蚀的‘净水印’。三日后的审判日,我需要你站在我身边——不是作为协助者,而是作为‘共鸣锚点’。”她的目光扫过八重神子,“宫司大人若愿意同行,枫丹的歌剧院将为您留最前排的雅座。”
八重神子的樱球突然炸开一小团粉雾。
她用折扇挑起林砚垂落的发丝,语气甜得发腻:“小友要去的地方,我这把老骨头自然得跟着看着——免得被某些热情的神明拐跑了。”
广场外突然传来巡防队的呼喝。
林砚转头,正看见鸟嘴男被两个持戟的巡防队员押着往这边走,他脸上的鸟嘴面具已被扯下,露出左边脸颊狰狞的缝合疤痕——是愚人众第ⅩⅠ席之外的改造人。
“大人!那异乡人的共鸣能修复神座!”鸟嘴男突然嘶吼,“博士说过,若神座完整……”
“嘘——”八重神子的折扇轻敲在他喉结上。
樱花从扇骨缝隙中飘出,钻入他鼻腔的瞬间,男人的瞳孔骤然涣散,“现在,你该忘记今天见过谁了。”
芙宁娜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摩挲水镜边缘:“宫司大人的幻术,比传闻中更……危险。”
“毕竟,”八重神子将折扇别在腰间,振袖扫过林砚肩头,“要保护重要的人,总得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林砚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净水印。
贝壳内侧刻着细小的水纹咒文,贴着皮肤的地方还带着芙宁娜的体温。
他能感觉到神格里的水元素碎片正在欢呼,像久旱的种子遇见甘霖。
“走吧。”芙宁娜转身走向广场外的鎏金马车,裙裾扫过地面时,被腐蚀的黑洞里竟开出了蓝色的水纹花,“回宫殿的路,该起风了。”
八重神子突然拽住林砚的衣袖。
她的指尖凉得惊人,却在他耳边轻声道:“方才幻术里,我看见博士的舰桥上堆着成箱的邪眼——每只邪眼里,都封着纯水精灵的眼泪。”
林砚的脚步顿住。
他望着芙宁娜的背影,她发间的海蓝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水神像裂痕里渗出的神血颜色。
“神子大人,”他摸了摸心口的神之眼,雷元素在皮下跳动成战鼓的节奏,“您说,三日后的审判日,会是我们的主场吗?”
八重神子抬头望向西边的天空。
那里,愚人众巨舰的阴影已覆盖了半个枫丹穹顶,像块随时会落下的乌云。
她的樱球突然泛起刺目的粉光,在两人脚边投下扭曲的影子:“小友,你可知道,最精彩的戏码,往往在谢幕前才拉开帷幕?”
鎏金马车的铜铃响起。
芙宁娜掀开车帘,水蓝色的裙摆露出一角:“两位,该出发了。”
林砚扶着八重神子上车时,瞥见车辕上刻着的水神纹章——那枚贝壳图案的中心,不知何时多了道极淡的草叶纹路。
他刚要细看,马车已碾过青石板路,溅起的水花里,隐约传来巡防队员的惊呼:“看!水神像的眼睛在发光!”
八重神子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樱球的粉光却始终未褪。
林砚望着车外倒退的街景,忽然注意到所有店铺的橱窗里,都多了幅新画——画中是穿着稻妻振袖的女子,正用折扇挑起异乡人的下巴,背景是燃烧的水之宫殿。
他捏紧净水印,指节发白。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云层之上,一只传讯蝶振着血红色的翅膀,朝愚人众巨舰方向疾飞而去。
蝶翼上,用雷元素写着一行小字:“目标已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