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太子和太孙行礼后,他便直奔主题。
“殿下,太孙,请看。”
他从一个上锁的铁箱中,取出了几本泛黄的账册,平铺在桌上。
“这是廉政司从永乐初年的漕运记录中,查出的几条问题粮道。”
纪纲翻到著有标记的那一页指着信息说,
“这个是永乐五年,朝廷自南直隶征调漕粮三百万石。”
“沿大运河一路北上。”
他指着其中一本账册。
“这是沿途所有关卡的勘合,记录得清清楚楚。”
“再看这一本。”
“这是同年通州、京师各大官仓的入库总账。记录在案的,只有二百四十万石。”
朱瞻基凑上前,仔细地对比着两本账册上的数字,清秀的眉头渐渐蹙起。
“纪指挥使,这中间差了六十万石粮食。全是运送途中损耗了吗?”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如果是,这损耗是不是太多了?”
纪纲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冷笑:
“回太孙,这六十万石,足以让数百万灾民吃上一个月。”
“什么样的途耗,能耗掉这么多?翻船?天气?还是潮弄?”
“唯一的解释是,它们被人从官道上,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走了。”
“六十万石……”
朱瞻基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对他而言,太过庞大,也太过触目惊心。
他想到了父王正在全力赈济的灾区,想到了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从这个少年的心中涌起。
他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这么多粮食,要经过多少人的手才能运走?他们难道就不怕杀头吗?!”
这个问题,天真,却又无比尖锐。
纪纲那张冰山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年少的皇太孙,缓缓开口,
“回太孙,当贪欲熏心之时,人是什么都敢做的。”
“况且,法不责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