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斑斓的光影掠过她的脸庞,明明灭灭,像是她此刻复杂难明的心绪。
阿成依旧是沉默而高效地为她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温先生在26楼等您。”
“谢谢。”
沈茉走进专属电梯,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
妆容精致,衣着得体,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将血缘彻底撕裂的战争。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副平静的皮囊之下,灵魂正经历着怎样的余震。
电梯门打开,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可以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靠窗位置。
温庭轩坐在那里,没有看书,也没有处理公务,只是安静地端着一杯清茶,目光落在窗外的璀璨星河上。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视线与沈茉相遇。
他的目光温和而深邃,仿佛能轻易地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来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是两人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晚餐邀约。
沈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小菜,旁边的小炖盅里,正散发着莲子百合的清甜香气。
全是清淡、养胃的东西。
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今晚不会有什么胃口。
“累了?”
他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没有问一句关于饭局的细节。
这个问题,比“事情顺利吗”或者“你还好吗”更让沈茉感到熨帖。
她确实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点点头,拿起汤匙,小口地喝着汤,温润的暖意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些许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意。
“我以为……”
她喝了半碗汤,才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以为我会很高兴,会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温庭轩看着她,目光专注,
“但你没有。”
“没有。”
沈茉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我只觉得很空。好像心里被挖掉了一块,连着腐肉,也连着好肉,血淋淋的,只剩下了一个洞。”
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坦诚地剖白自己的脆弱。
但在温庭轩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他有种让人安心的气场,仿佛任何阴暗和伤口,都可以在他面前坦然晾晒,而不会被审判或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