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庭轩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不是去参加一场庆功宴,沈茉。”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是去为自己做一场切除手术。将那个长在你生命里,不断给你输送毒素的肿瘤,亲手割掉。”
他看着她茫然抬起的眼,继续道,
“没有人会在一场大手术之后,立刻载歌载舞。人只会感到疼痛,虚弱,和失去一部分身体的空洞感。这是正常的。”
这番话,像是一剂精准的良药,瞬间抚平了沈茉心中所有的躁动和自我怀疑。
是啊,那是一场手术。
她亲手执刀,切断了过去。
疼痛和空虚,都是必然的术后反应。
“快感和轻松,会在伤口愈合之后,慢慢到来。”
温庭轩的语气笃定,
“当你发现,你的身体因为割掉了那个毒瘤,而一天比一天更健康,更有活力时,你才会真正感到愉悦。”
沈茉怔怔地看着他,心中那块血淋淋的空洞,仿佛被他温柔的话语,一点点地填满了。
她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温先生,你好像什么都懂。”
“略懂。”
他嘴角微勾,将一杯温水递给她,
“现在,手术做完了。那位‘江屿’小姐,也该从病**起来,准备她的下一场战斗了。”
江屿。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郑重的、唤醒的力量。
沈茉的心猛地一跳。
是啊,沈家的沈茉,已经做完了她该做的一切。
而画家江屿,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她眼中的疲惫和空茫,被一点点燃起的新火焰所取代。
那火焰,明亮,坚定,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
“我知道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像是端起一杯誓师的酒。
“我会赢的。”
温庭轩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欣慰地笑了。
他知道,今晚过后,这世上再没有任何过往,可以束缚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