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孙闻,忝为本县主簿。”他主动介绍道:“昨夜白府之事,本官也略有耳闻,听闻温老弟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断案之才,真是令人佩服啊!”
温启心中疑惑更甚,这孙主簿的态度,未免也太热情了些。
他摸不准对方的来意,只能谨慎地应道:“孙大人谬赞了,学生不过是侥幸,不敢当大人如此夸奖。”
孙闻摆了摆手,笑道:“哎,温老弟何必过谦。”
“实不相瞒,本官今日请你前来,是有些琐碎的公文,想请温老弟帮着处理一下。”
温启一愣,让自己处理公文?这是何意?
“学生才疏学浅,恐怕难当此任。”
孙闻却不由分说,指着旁边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温老弟不必担心,都是些誊抄整理的活计,算不得什么难事。”
“你今日便先将这些卷宗分门别类,重新抄录一份吧。”
温启看着那几乎要淹没桌案的卷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数量,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处理不完。
“怎么?温老弟可是有什么难处?”孙闻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眼神却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温启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话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学生遵命。”
“嗯,这就好。”孙闻满意地点点头。
他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吩咐道:“对了,前堂书吏房缺人手,你整理完这些卷宗,便去帮着研墨、递送文书吧。”
“还有,后院那几口水缸也空了许久,今日务必将它们挑满,天干物燥,需得小心火烛。”
“另外,库房有些积年的旧账目,也需要人手核对一遍……”
孙闻一口气吩咐了七八件差事,桩桩件件,皆是些耗时费力却又无甚紧要的蝇头小事。
温启默默听着,心中已然雪亮。
这哪里是请他帮忙,分明就是在刻意刁难!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只是平静地应道:“学生记下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温启便在这县衙之中,如同一个陀螺般团团转。
他先是埋首于故纸堆中,抄录那些枯燥乏味的陈年卷宗,手腕酸痛,眼目昏花。
接着又被差遣去挑水,来来回回十几趟,将那几口大水缸一一灌满,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午后,又被赶去库房盘点那些布满灰尘的杂物,呛得他咳嗽连连。
待到日暮时分,温启早已是筋疲力尽,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尘与汗水,狼狈不堪。
他终于明白,这孙主簿,根本就是想用这些琐事来磋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