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辉和钱无双,同时一愣。
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他们看着温启,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只听温启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我们不是去抢。”
“我们,只是替朝廷,暂时保管一下宁北关。”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想想看。”
“等到蛮夷大军兵临城下,等到宁北关的守军,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又或者,等到朝廷派来的援军,就在附近的时候……”
温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温启青州守备,在国家危难之际,挺身而出,率军收复雄关,力挽狂澜。”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再将这座固若金汤的宁北关,连同城中的兵马钱粮,分毫不差,完璧归赵。”
“亲手交到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手上。”
温启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说,我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又这般深明大义,在功成之后,主动交出兵权要地,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朝廷就算再怎么忌惮我。”
“是会治我一个擅取关隘的罪。”
“还是会封我一个护国有功的赏?”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钱无双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温启,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他的脑子里,一片轰鸣。
还能这样?
张辉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温启脸上那风轻云淡的笑容,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把人心和朝堂,都算计到了骨子里!
进可据关而守,立不世之功。
退可拱手相让,博一个忠臣美名。
这盘棋,从一开始,温启就已经看到了最后一步。
他们还在考虑怎么打赢这场仗。
而温启,已经在考虑,怎么打赢战争之后的那场仗了!
张辉猛地站起身,对着温启,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的腰,弯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前所未有的狂热。
“主公深谋远虑,我等拜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