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娘,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跟我回城,我自会向你解释清楚一切!”
他再顾不上许多,急声下令:“快,去将夫人带回来!”
左右随从立刻上前,宁屿一惊,正要翻身下马时,谢晏如却高声喝道——
“宁屿,你当真要撕毁盟约,与我为敌吗?我劝你想清楚,不为自己,而是为你身后无数的玄甲军兄弟们,你当真要置他们于不顾吗?”
赤奴人来势汹汹,若不结盟,便是死路一条!
宁屿的额上渗出丝丝冷汗,他握紧缰绳,对上钟离雪的目光,“大小姐!”
他咬牙间仍是想要下马,身后的副将却急得一声喊道:“大哥,切不可撕毁盟约,赤奴人已经南下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可是,可我不能扔下……”
“谢晏如,我跟你回去!”
钟离雪一记高喝,切断了所有的牵绊,也自绝了一切退路。
夜风拂过她的长裙,她望着马上的宁屿,终是浅浅一笑,放下了怀中抱了多年的檀木匣子。
“宁屿,我等了很多年,谢谢你来找我了,我没有遗憾了。”
(十一)
“当年悬崖之上,宁屿那一箭,的确是我射出的,但除此之外,我再没有骗过你,你父王当真是死于敌方之毒,同我没有任何干系!”
“我这些年东征西讨,乱世求生,也只是想给你一处安稳之地,免你受风吹雨打,战火之殇,我全心全意护着你,哪怕付出我的性命都行。”
“稚娘,你信我,求求你信我,不要离开我,我们好好过完这一世……”
冷冰冰的寝宫里,钟离雪坐在帘幔后,一动不动,宛如木偶一般。
直到谢晏如打乱帘幔,紧紧抓住了她一只手,她抬头间,只对上了他血红的一双眼眸。
“稚娘,忘了宁屿,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他仿佛走火入魔了般,嘶哑着道:“给我一个孩子,如果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钟离雪瞳孔骤缩,陡然煞白了一张脸,拼命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就算死也不想怀上你的孩子,我恶心你,恶心得想要吐,你不要碰我!”
激烈的挣扎,尖利的话语,愈发刺激了谢晏如,他猛地将钟离雪压在了床榻之上,伸手去扯她的腰带。
这么多年来,他一心一意地守着她,从未强迫过她,可今夜一切都乱了,宁屿的出现打破了所有表面维持的平静,他像坠入深渊般,前所未有的害怕与惊慌起来。
灼热的吻伴随着情欲,如烈火燃烧般,夹杂着女人的哭声,久久回**在寝宫之内。
帘幔碎裂,星月无光。
彻底,沉落。
战事一触即发,谢晏如上战场前,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钟离雪被诊出了喜脉,如他所愿般怀上了他的孩子。
无法言说那份直抵肺腑的欣喜若狂,谢晏如失态得像个孩子般,钟离雪却倚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目光冰冷。
他奔至她床前,单膝跪地,捧起她一只手,颤声道:“稚娘,你等我,你跟孩子等我回来,我会打赢这场仗,将这天下都拱手送给你们……”
只要对付完赤奴人后,谢晏如接下来的对手就是宁屿了,盟友也会立刻变为敌方,他有信心胜过玄甲军,一举夺得天下,为了自己,更为了钟离雪与他的孩子。
就这样,谢晏如率领飞云十三骑上了战场,许是心中有了灼灼的期盼,又加之与宁屿强强联盟,这场战事速战速决,谢晏如竟赶在开春时歼灭了赤奴人,班师回朝。
他一袭戎装还未卸下,便兴冲冲地直奔钟离雪的寝宫,想与她分享这个天大的喜悦。
她依旧像他离开时那样倚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目光冰冷,甚至连平坦的小腹都一模一样——
是的,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孕育生命的痕迹。
一股寒气自谢晏如脚底窜起,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钟离雪,她却弯了弯嘴角,笑意残忍:
“恭喜你,打了一场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