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颗香丸都凝结着阿桂的心血灵力,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做好一颗,傅瑶服下第一颗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她从头到脚当真没有一丝狐狸的味道了,身上反而散发出满满的桂花香。
她从没有那样欢喜过,抱着阿桂又蹦又跳,阿桂才施完灵力,周身虚弱无比,苍白的一张脸却对着傅瑶笑了笑,声音低沉温柔:“你开心就好,希望这颗香丸能够帮到你,也希望……”
也希望他能珍惜你,阿桂默默在心中叹道。
傅瑶抓紧时间,给自己梳妆打扮,换上了最美的一身衣裳,去见宣帝前还顺路去看了眼李淑妃,在她面前转了好几圈,头一回宣告上风,得意而去。
可当天夜里,跟着傅瑶宿在长乐宫的宣帝,却又在傅瑶吻向他,动情地呢喃着:“十六郎,今夜你不走了好不好,夜里太冷了,我想跟你枕在一起……”
那些细碎的呢喃还没完全溢出唇齿时,宣帝已伸手将傅瑶一把推开了,他为她盖好锦被,动作照旧贴心轻柔。
“时候不早了,朕还有些折子要批,瑶瑶,你先睡吧,朕明日再来看你。”
一切戛然而止,宣帝如风而去,留下满眼泪光,不敢置信的傅瑶。
冷月高悬的夜里,只有阿桂陪在傅瑶身边,听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不臭了啊,明明不臭了啊,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要这样?”
泪水滑过那张天真明丽的脸庞,那样卑微绝望的语气,听得阿桂心疼不已,他只能坐在床边,将肩膀借给她,让她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如果,我是他,我绝不会这样伤害你,我会把你捧在心尖上,让你时时刻刻都笑着,绝不掉一滴眼泪。”
抿了抿唇,阿桂到底将心底那些话说了出来,傅瑶身子一顿,阿桂却又接着笑了,低沉的声音在黑夜里轻轻回**着。
“只可惜,我不是你的十六郎。”
(四)
阿桂很快从李淑妃那里回来了,眼角眉梢噙着笑意:“小十二,我替你教训了‘坏女人’,你今夜可以睡个好觉了。”
傅瑶难掩兴奋:“快说快说,你怎么教训她的?”
“我去她宫中时,她正在绣花,应当是做给你家十六郎的,我便让她绣一针少一针,她好半天才发现不对,扔了那副绣花,吓得直叫唤呢……”
说到这,阿桂又神秘兮兮地凑近傅瑶,“还不止呢,我还做了件坏事儿,我发现她用干花瓣做了书签,标记好了看过的页数,我便扔了那花瓣,在她书里每一页里都夹上了桂花,彻底打乱了她的顺序,她发现后一定会气坏的,你这下开心了吧?”
阿桂越说越得意,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般,傅瑶却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阿桂被盯得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虚道:“怎,怎么了?我做得太过分了吗?”
他神色隐隐自责起来,这下傅瑶是真的忍不住了,扑哧一笑,指着阿桂无奈摇头。
她抱住了他的腰,将脑袋枕在了他膝头,看着院中那棵随风摇曳的桂花树,长长一叹:
“我的阿桂,真是一个温柔的好人啊。”
温柔到连所谓的“教训”都令人啼笑皆非,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伤害别人呢?
如果宣帝有他万分之一的好,她也不会这样难过寂寞了。
窗外的风徐徐吹着一树桂花,傅瑶忽然幽幽道:“其实,李淑妃今天来的时候,还跟我说了一句话,陛下之所以不想碰我,是因为……他不想生下一个天生狐臭的孩子。”
纵然极力克制着那汹涌的情绪,傅瑶的声音中仍是带着几分颤抖,阿桂瞳孔骤缩,一颗心也跟着揪痛起来,连忙道:
“不,不是的,那李淑妃骗你呢,她就是想让你难受,你千万别上当……”
“是与不是,还重要吗?”傅瑶眼眶微微泛红,一字一句道:“阿桂,我累了,等为十六郎过完生辰后,我就带你回金樽谷吧,这人世间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不想待了。”
窗下一时静了起来,久久的,阿桂才点了点头,为傅瑶轻轻拂去了肩上的三两桂花。
“好,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似是一语成谶,傅瑶的确很快离开了长乐宫,去的下一处地方却不是金樽谷,而是冷宫。
是的,那李淑妃也不知是真被阿桂吓到了,还是有意发难,想要借机陷害傅瑶,她从傅瑶寝宫中回去后,竟然当夜就动了胎气,不仅惊动了宣帝,连太后都被请了过去。
李淑妃本来就是太后母家送进宫的,跟太后是一族之人,太后自然护着她。
折腾了一宿,孩子虽然保住了,太后却也怒火攻心,一定要宣帝严惩“妖妃”!
这“妖妃”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