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宁恼羞成怒,挣开萧云的手便一鞭子抽下去,“贱人!”
白子岫痛得倒吸口冷气,第二鞭就要跟来时,蓝衣一闪,一个人影挡在了他身前,一声闷哼。
“小表哥!”
“云弟!”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白子岫惊愕地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护在他身上的萧云。
那一鞭抽得极重,萧云额上渗出冷汗,他扫了一眼押住白子岫的侍卫,侍卫立刻松了手,哆哆嗦嗦地打开了链条。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白子岫,眼中满是疼惜与歉意:“子岫,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白子岫抬起手想说什么,萧云按住他的手:“别说了,我信你。”
他们望着彼此,白子岫被那炙热的目光灼得呼吸不过来,像承受不住那样的重量般,他别过头,酸涩了眼眸。
一旁的萧宸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眸中却深不见底。
“不要再说了!”萧云回过头一声吼,凤宁怔在了原地,她从未见过好脾气的小表哥这样愤怒过。
萧云目视着凤宁,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的人,要打要杀还轮不到你来动手!”
凤宁瞬间煞白了脸,萧云怀中的白子岫却是身子一颤,低下了头。
不远处的萧宸负手而立,眸如深潭静渊,他一勾嘴角,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冷笑。
入夜,萧云守在床边,细心地为白子岫上着药。
“宁儿性子娇纵了些,但本性不坏,你莫放在心上,我替她赔礼道歉……”
“你说,”一直沉默的白子岫忽然转过头,打断了萧云的话,他认真地望着他,迟疑地道:“你说,我是你的人?”
萧云的脸一下红了起来,他语无伦次地摆手道:“你,你别误会,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是我的侍读,我当然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白子岫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他别过头,疲倦地闭上眼:“多谢十五皇子,夜深了,我要睡下了,您请回去吧。”
萧云张了张嘴,望着白子岫单薄的背影还想说什么,却到底开不了口,只一双眼眸欲说还休,复杂难言。
(十)
半个月后,皇后大寿,举国欢庆。
在她的生辰庆宴上,凤宁郡主一曲飞鸿舞惊艳全场,看得凤将军与皇后满脸笑容,频频点头。
一曲舞罢,皇后走下台,执起了凤宁的手,含笑望向全场:“本宫今夜要宣布一件事情。”
一直静默不语的萧宸忽然抬起头,握住酒杯的手一颤,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皇后执着凤宁的手一路走到了萧云桌前,她拉起了一脸错愕的萧云,眉眼慈祥地笑着,将他和凤宁的手拉在了一起。
“圣上恩典,特赐婚十五皇子与凤宁郡主,你们还不快谢恩。”
皇后温婉浅笑,席间顿时响起了一片恭贺之声,凤宁娇羞地低下了头,萧云却傻傻地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他身后的白子岫更是一脸怔然。
满场贺喜声中,白子岫怔怔地望向夜空,烟花在头顶绽放,那样的美丽,却到底是昙花一现。
一瞬间的风华,绽放,然后湮灭,化成灰烬。
这桩婚事是明帝钦赐,凤家三朝元老,如今亲上加亲,萧云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婚事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萧云如坠冰窟,一颗心煎熬万分。他蓦然发现,皇后说赐婚的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人,竟是白子岫!
冷月凉夜,萧云沐浴在水池中,雾气缭绕间,他脑中一片空白。
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他无力地向后一挥手:“出去,我说了不用人侍候,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那手法劲柔有度,像一股暖流瞬间流遍了全身,萧云不觉闭上了眼眸,沉浸在这片刻的舒适中。
水雾飘渺间,他心神逐渐放松下来,脑中迷蒙一片,竟浮现出那身白衣。
他的笑,他的舞,他在月下悲怆高唱……一幅幅画面掠过心头,像一根针扎在心里,带着微微的痛楚,一点一点扎深,萧云不由自主地喃喃道:“我心里有一个人……却不能对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