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向工坊中央炉火最旺处。
柳含烟正踮着脚,指挥两个匠人调整一根新盘上的陶管角度。
跳跃的火光映着她沾着油污却异常专注的侧脸,
汗水顺着脖颈流下,没入粗布的衣领。
陈石头扛着一大袋草木灰,
闷头从旁边冲过,差点撞到人,
引来柳含烟一声清脆的呵斥。
徐文昭站在角落,看着手中的账本,
眉头紧锁,似乎在计算着惊人的损耗与成本,
时不时抬头看看混乱的工坊,又看看李烜,眼神复杂难明。
粗陋的陶缸里,清亮的“明光油”汩汩流淌,注入木桶,被等候的伙计抬走。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灰的碱味、油品的温润气息、汗水的咸腥和炉火的燥热。
这一切,混乱、粗粝、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挣扎,却又充满了野蛮生长的澎湃力量!
沈月花顺着李烜的目光看去,
红唇微抿,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好。那就拭目以待,看李公子如何用这泥巴管子,熬出个金玉满堂。”
她优雅转身,裙裾微扬,
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李烜收回目光,看向手中那张沉甸甸的订货单。
识海里,《万象油藏录》的能量点仍在稳定地跳动。
他深吸一口这混杂着油污与希望的热烈空气,
胸腔的闷痛仿佛都被这灼热的气息熨平。
他走到柳含烟身边,
指着那根新盘上的陶管接口渗出的油渍,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工坊的嘈杂:
“含烟,接口用湿泥掺细麻絮,裹紧,再烤干。”
“石头,去寻耐火更好的陶土。”
“孙老爹,损耗账目,单独列册!每一滴油,都得算清楚!”
他环视着这如同战场般喧嚣混乱的工坊,
看着一张张油污却充满干劲的脸,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今晚!炉火不熄!油流不断!”
“咱们熬油!”
“也熬他个星火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