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青边数筹码,边挑眉一笑:"皇后娘娘,这就冤枉我了,我除了陪您玩乐,哪里还摸过鱼?"
这倒也是,除了会来储秀宫和她玩闹,苍苍也没见过他擅离职守。
她一时语塞:"那为何无论我什么时候唤你过来,你都恰好有空?这还不算摸鱼?我要去找你家陛下告你的状!"
李宏青挑了个筹码抛着玩,又是一笑:"皇后娘娘,兴许……我就是我家陛下,特地派来陪您玩的呢?"
苍苍被他堵了个正着,顿时张口结舌回不上来。
她如何没想过,李宏青就是萧焕派过来的。甚至之前那些在宫中的巧遇,都不知是否刻意安排。
随行营副统领,哪里是清闲到可以在皇宫里随处撞见的,又哪里能无所事事到天天陪她胡闹。
李宏青又是一笑:"皇后娘娘,我家那位陛下,在您这里没有多余的心思……他若是有些什么好意安排,您不如就承了他的情,不去想太多,不好吗?"
他倒是一贯坦诚通透,就这么大大方方把自己是萧焕派来的事说了,也不怕苍苍因此疑心疏远他。
苍苍默然片刻,突然撸下手上的羊脂玉镯:"再来,我押这个。"
李宏青仿若从未说起萧焕,仍是一脸痞笑:"这样不好吧?别人会说我欺负两个女流之辈。"
"我怕你才有鬼!一定要把你杀个落花流水!"苍苍卷起袖子,挥了挥手,"小山,发牌。"
从储秀宫赌完钱出来,李宏青揣好怀中沉甸甸的银两,还有那只刚从皇后手腕上撸下来的羊脂玉镯,径直去了养心殿。
这时恰巧到酉时,正是皇帝用膳的时候,所以才有了片刻空闲。
李宏青在通报后走进暖阁,随意行了个礼,就笑道:"陛下,今日又是微臣赢了。"
萧焕用膳时仍在看着一封江淮传来的急报,这时眼睛也未从密折上移开,只是弯了唇道:"赢了多少?"
李宏青不无得意:"足足五十两纹银,皇后娘娘今日可是输了半个月的月俸给我。"
确实不少,萧焕唇边笑意渐深,却咳嗽了两声:"那只怕会输红了眼。"
他对苍苍的脾气,倒真是估计得准。
李宏青一哂,从怀中取出那只羊脂玉镯子,递过去放在桌上:"皇后娘娘还输了这个。"
萧焕只扫了一眼,就弯着唇:"这怕是凌先生给她的陪嫁,比五十两纹银值钱得多。"
李宏青"嘿嘿"一笑:"微臣想着拿出去当了,又怕陛下怪罪……"
萧焕笑着微一摇头:"她既然并不珍重,你就拿去换银子吧。"
李宏青一听这话即刻眉开眼笑,重新把镯子拿起来揣到了怀里。
他又拿出一封密报,双手递给萧焕:"陛下,这是蛊行营今日的奏报。"
蛊行营的统领和侍卫常年在外查案,李宏青身为随行营副统领,密报多由随时出入宫禁的他代为呈递。
萧焕这才把眼睛从江淮的那封密折上移开,打开这份密报看了起来。
李宏青道:"陛下,罗冼血伤好后又开始活动,还有当初指使他进宫行刺,是楚……"
他似是想说出一个名号,萧焕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萧焕摇了摇头,还是咳了两声:"不需在意他们,翻不出什么风浪。"
李宏青看他咳嗽不断,说是用膳,手边也只有杯温好的酒,叹了口气劝道:"陛下,请顾惜龙体。"
萧焕却仍是不以为意,头也不抬,弯了下唇:"我就是大夫,我知道。"
李宏青心想不是还有句"医者不自医",但他也不好再说,只得行礼告退。
晨雾微凉,罗冼血眯着眼睛打量身边饰以紫茉莉的花匾。
一夜过后,近乎透明的花瓣微微卷曲,沾着些新凝结的露珠,倦怠中透出的那点娇羞竟更勾人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