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
“所有参与上次行动的军户。”
“全部脱离罪籍,整编为新兵营。由我,担任百夫长。”
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不知是谁,先是发出一声压抑的、不敢置信的呜咽。
那声音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营地。
“嗷!!”
一个年轻的军户猛地将手里的破刀扔向天空,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长嚎。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震天的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天上的风雪都撕碎。
“我们……我们不是罪户了!!”
“老子的儿子,孙子,再也不用当贱卒了!!”
豁牙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刘黄三这个在边关滚了一辈子的老兵油子,此刻也红了眼眶,他走到陆沉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了拍陆沉的肩膀。
“好小子!”
唯有之前不愿跟陆沉参与行动的贪生怕死之辈。
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
但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欢呼过后,是前所未有的亢奋。
一行人跟着陆沉浩浩****地走向他们的新驻地。
然而,当队伍绕过主营区来到最北边的一角时,所有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营房歪斜,栅栏破败,风雪从拳头大的窟窿里灌进去,发出鬼哭似的呜咽。
这哪里是新兵营分明是等死的“鬼营”。
“新来的?”
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断了条腿的老兵叼着根干草,正靠在烂木桩上斜着眼打量他们。
他身边还聚着十几个同样缺胳膊断腿的残兵,个个面如死灰,一身的暮气。
刘黄三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我们是新整编的百夫长营,奉命驻扎此地。”
“百夫长营?”
瘸腿老兵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草根,“管你什么营,到了这儿,就得守鬼营的规矩。”
豁牙子不乐意了:“什么狗屁规矩?老子们刚脱了罪籍,不是来这儿受气的!”
瘸腿老兵慢悠悠地站起来,用那条完好的腿踢了踢旁边一个半埋在雪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磨得光滑的石锁,足有一百斤重,是营中用来操练臂力的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