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拿出来,修营房,换装备,买酒肉,从今天起,鬼营的伙食,顿顿要有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包括那群不知所措的残兵。
“另一半,封存,作为抚恤金。往后,我们营里若有兄弟战死,这笔钱,就是他家人的活路。”
这一番话,瞬间激起千层浪。
那些刚被整编的军户,眼眶瞬间就红了。
而那群本已心如死灰的残兵,更是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陆沉。
在北凉,军饷被克扣是常态,抚恤金更是天方夜谭。
瘸腿老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默默地扔掉了手里的拐杖,用那条完好的腿,直挺挺地朝着陆沉跪了下去。
“百夫长!”
“我等,愿为大人效死!”
身后,几十名残兵,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这下一来,陆沉手底下的人,已经达到了五十余人。
虽然都是些朽木,但未尝不可炼成钢。
次日,天还未亮。
鬼营的操练场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我操!龟儿子,你这是要俺的老命啊!”
豁牙子四肢并用,狼狈地从一个泥坑里爬出来,浑身沾满了烂泥。
陆沉设计的训练,闻所未闻。
没有枯燥的队列劈砍,全是些稀奇古怪的名堂。
五人一组,在布满陷阱的障碍场里协同突进。
蒙着眼睛,单凭耳朵去分辨飞来的石子。
还有在雪地里伪装潜伏,一趴就是一整个时辰。
起初,所有人都叫苦不迭。
但几天下来,他们就尝到了甜头。
以前五个打一个都费劲的军户,现在两人配合,就能轻松撂倒一个老兵油子。
队伍的凝聚力和实战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死气沉沉的鬼营,终于有了活气。
夜里,陆沉没有休息。
他独自坐在帐中,借着油灯,反复摩挲着那枚“苏”字令牌。
这块令牌,是秦红缨给他的钥匙,也是一道催命符。
他将令牌放在一张薄薄的皮纸上,用木炭粉末均匀地洒在上面,再轻轻吹去浮粉。
一个模糊的拓印显现出来。
“京城,苏氏商号。”
陆沉的指腹划过那串小字,忽然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