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派了一名军医,带着上好的伤药和补气血的药材,来到了鬼营。
军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脸上沟壑纵横,动作却麻利得很。
他一言不发,替陆沉“诊脉”,开方,留下药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
“将军有令,陆百夫长为堡中立下大功,身体要紧,需好生休养。”
军医留下这句话,便提着药箱离开了,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一眼营地里那些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病号”。
陆沉靠在床头,看着那包上等的药材,心中一片清明。
这是敲打,也是安抚。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消息传来。
军需处的库官,魏赫那位远房亲戚,被拖到操练场上,当众打了四十军棍。
罪名是玩忽职守,误将防鼠的药粉混入了鬼营的粮草中。
那库官被打得皮开肉绽,却把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哭喊着是自己一时疏忽,与副官大人无半点干系。
一场足以掀起军中哗变的投毒案,就这么被轻飘飘地定性为了一场“失误”。
魏赫,被摘得干干净净。
豁牙子气得直骂娘:“我操!这他娘的也行?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刘黄三则显得沉重许多,他看着陆沉:“龟儿子,秦红缨这娘们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沉将一颗补气的药丸扔进嘴里,慢慢咀嚼。
“她在告诉魏赫,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也在告诉我,游戏,要按她的规矩玩。”
真正的博弈,从来不在台前。
当晚,夜深人静。
一名身披玄甲的亲兵出现在鬼营门口,他腰杆笔直,面无表情,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将军有令,传百夫长陆沉,帅帐议事。”
刘黄三等人立刻紧张起来,手都按在了刀柄上。
陆沉却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衣衫,随着那名亲兵,消失在风雪之中。
……
帅帐之内,温暖如春。
熏香的味道比上一次更淡雅,那道碍眼的纱幔,也早已撤去。
秦红缨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一套素色的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
她没有佩戴那副标志性的山鬼铁面。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烛光下,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
但那份倾城容颜上,覆盖的依旧是化不开的冰霜。
帐内没有旁人,只有她和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