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她亲自提起铜壶,为陆沉面前的茶杯斟满热茶。
沸水冲入杯中,茶叶翻滚,白雾氤氲,模糊了她那张过分美丽的脸。
气氛看似缓和,实则暗流涌动,每一缕空气都绷紧如弓弦。
陆沉没有客气,端起茶杯,任由那股暖意流遍四肢百骸。
“你的病,好得挺快。”
秦红缨将铜壶放下,一开口,便是一把不见血的刀子,直插要害。
陆沉心中一凛。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这场自导自演的闹剧,在她眼中,恐怕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放下了茶杯。
“谢大人赐药,属下不敢耽误操练。”
他不卑不亢,既认了“病”这个事实,又把功劳推给了秦红缨,同时还表明了自己勤于公务的态度。
滴水不漏。
秦红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从帅案上拿起一份卷宗,轻轻推到陆沉面前。
“看看吧。”
陆沉展开卷宗。
上面的字迹很简单,寥寥数语。
“一伙身份不明的马匪,在北边三十里的枯叶河谷,劫了魏赫的买家。”
“十五人,尽数被杀,无一活口。”
“货物,不知所踪。”
秦红缨端起自己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动作优雅而从容。
她盯着陆沉的眼睛,仿佛要看出点什么。
“这伙马匪,来无影去无踪,手法干净利落,连北凉最精锐的斥候都自愧不如。”
“陆百夫长,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致命的陷阱。
承认,就是私自调兵,越权行事,欺瞒上官,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否认,就会立刻失去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丝信任,沦为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