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缨的动作顿住了。
陆沉继续说道:“苏灵是一把刀,一把镇北王磨了很久,用来鞘北凉顽疾的刀。她很锋利,但也可能伤到握刀人的手。”
“信任她,就像信任悬在头顶的利剑。可以用,但永远要留着后手。”
“至于她本人……”
陆沉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是一个商人,一个贩卖情报和兵器的商人。商人的世界里,没有永恒的信任,只有永恒的利益。”
“她帮我,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魏赫和他背后的人。一旦这个敌人消失,我们的信任,也就到期了。”
这一番话,坦诚得近乎露骨。
他把自己和苏灵的关系,定义为纯粹的利益交换,并且将主导权,巧妙地交还给了秦红缨。
我们是合作关系,而你,是决定这段合作是否继续下去的人。
秦红缨静静地听着,那张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帐内的气氛,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
“你倒是看得通透。”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秦红缨重新拿起一份空白的军令,提起笔,蘸了蘸朱砂。
“但光看透,还不够。”
她笔走龙蛇,很快写下一行字,盖上自己的帅印。
“我要你,把这把刀,真正地握在手里。”
她将那份军令推到陆沉面前。
“整顿兵备,三日后,西山校场。”
“我要亲眼看看,你的鬼营,究竟是鬼,还是兵。”
陆沉起身,双手接过军令。
“卑职,领命。”
他没有多问一句,转身走出帅帐。
……
千里之外,一处戒备森严的宅邸深处。
地窖里,烛火摇曳。
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人,正用一把小巧的银锤,不紧不慢地敲开一口木箱上的火漆封印。
他身后,站着两名黑衣人,正是从乱葬岗离开的特使。
“东西都在里面了,大人。”为首的特使躬身。
中年人没有理会。
他撬开箱盖,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
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箱子里,没有精致的重弩机括。
只有一堆堆码放整齐,锈迹斑斑的生铁疙瘩。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