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收刀,甩掉刀尖的血珠。
城楼之上,风雪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灌入鼻腔。
残存的守军看到了希望,围拢过来用身体筑成一道新的防线,护住了绞盘。
叛军的阵脚乱了。
他们没想到这支援军竟是从天而降,更没想到他们的攻势如此犀利。
“慌什么!”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城楼下传来。
魏赫提着刀一步步踏上石阶。
他身上那件崭新的副官官服,此刻已满是血污和破口,左肩和肋下简单包扎的伤口又渗出了鲜血,将玄色的衣料染得更深。
他双眼赤红,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傲慢与自得,只剩下被逼入绝境的怨毒。
他每走一步,身后的叛军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重新聚拢,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杀!给我杀光他们!”
魏赫亲自带队,直直冲向城楼的中心。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厮杀的身影,死死锁定了那个站在绞盘前的男人。
陆沉。
“是你!”
魏赫的声音扭曲,充满了极致的恨意。
“陆沉!都是你!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他嘶吼着,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过来,手中的长刀划破风雪,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当头劈下。
陆沉没有退。
他身后的豁牙子和刘黄三想要上前,却被他一个手势制止。
这是他与魏赫的恩怨。
他要亲手了结。
陆沉侧身,长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
“锵!”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一股巨力传来,陆沉顺势后撤半步,卸掉了那股蛮力。
魏赫的刀法,是北凉军中最正统的路数,大开大合,一招一式都势大力沉,追求在马背上一击毙敌。
可在步战中,尤其是在这狭窄的城楼上,便显得有些笨重。
一击不中,魏赫毫不气馁,刀势一转,横扫而来,逼得陆沉周围的几名陷阵营士兵不得不后退。
陆沉却不退反进。
他像一只贴地滑行的狸猫,在那刀锋及体的瞬间,猛地矮下身子。
长刀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扫过,带起的劲风吹乱了他的黑发。
就是现在。
陆沉的身体,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在闪避的同时,拧身,进肘,前撞。
魏赫只觉一股巨力撞在自己持刀的右臂上,整条手臂瞬间发麻。
陆沉的打法,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