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油彩,将自己脸上最后一点属于大雍人的特征覆盖。
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黑风堡的陷阵营。
他们是来自草原,不讲任何规矩的鞑靼马匪。
陆沉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把性命交到自己手里的兄弟。
他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个动作。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把缴获的鞑靼弯刀,刀尖斜指地面。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这句话,早已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
他最后确认了一遍风向,西北风,正好将火势吹向谷内最密集的人群。
秦将军,你的刀,已经递到了敌人的咽喉。
接下来,就看我握不握得稳了。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陆沉的身影,第一个融入阴影,直扑那十车致命的火油。
陷阵营的兄弟们,紧随其后。
刀锋出鞘,无声无息。
谷底。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护卫,感觉有些尿急。
他左右看了看,提着裤子,走到一处巨大的岩石阴影后。
刚解开裤腰带,一股寒意猛地从他背后袭来。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
一枚冰冷的弩箭,已经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后心。
他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冒出的那一点血色箭头。
生机迅速流逝。
很快便悄无声息地倒下,被冰冷的积雪掩盖。
制高点上,王大柱放下臂弩,对着下方做了个“清除”的手势。
陆沉的身影,已经潜伏到了距离火油车不到三十步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松油和硫磺的气味。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引火装置,那是苏灵提供的,外面裹着厚厚的兽皮。
交易点内金货两清。
赵康与那名买家头领,正举起酒囊准备庆祝这次完美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