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崭新的伤口,从他后肩一直划到背脊,虽然不深,却皮肉翻卷,正是被赵康临死反扑时留下的。
秦红缨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从药箱里拿出烈酒和伤药。
“陷阵营,伤亡如何?”
她一边用布巾沾着烈酒,为他擦拭伤口,一边问道。
烈酒触碰到伤口,陆沉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一声未吭。
“重伤三个,轻伤十二个,无一阵亡。”
“抚恤加三倍,所有参战人员,官升一级。”
秦红缨的动作很稳。
“你呢,想要什么赏赐?”
“我不需要赏赐。”
陆沉开口。
“把我的那份,折成金银,分给牺牲的兄弟家属,还有王大柱他们那些残兵。”
秦红缨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布巾,用指尖挑起药膏,细细地涂抹在他背上。
她的指尖冰凉,与他滚烫的皮肤接触,让陆沉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她的话语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他们拿命跟我冲,我总得让他们家里人过得好点。”
陆沉的回答很平静。
“赵康的尸体,对外就宣称被鞑子掳走,生死不明。”
秦红缨涂完药,收回手。
“红月谷之事,是鞑子马匪内讧,黑风堡防御疏漏,我会亲自向朝廷上折子请罪。”
“请罪?”
陆沉转过身,重新穿上衣服。
“你这是要把事情闹大,逼京城里的人把注意力都放到北凉的防务上,放到镇北侯身上。”
“他不是喜欢在北凉搅风搅雨吗?”
秦红缨坐回主位,给自己倒了杯茶。
“我便送他一场更大的风雨。”
陆沉看着她,这个女人,不仅狠,而且智谋过人。
她这是要借力打力,用朝廷的压力,去挤压镇北侯在北凉的空间。
“我婉拒了你的赏赐,将军不生气?”
陆沉换了个话题。
“为何要生气?”
秦红缨端起茶杯。
“你陆沉若是个贪财好色之徒,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