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破晓,京城就炸了。
吏部尚书赵家的醉风楼,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销金窟,昨夜被血洗了。
楼里的人,从掌柜到杂役,一个没跑掉。
赵家的二公子赵麟,还有他宴请的几十号客人,全都死透了,尸体堆在地上,血把门槛都浸成了暗红色。
现场惨烈,传言说那地方已经不是人能待的了。
而凶手,只在墙上用血留了五个大字。
杀人者,陆沉。
京城彻底沸腾。
陆沉!
又是他!
这个回京还不足两月的少年将军,又一次搅起了满城风雨。
这次,比上次更狠,更不留余地。
天子脚下,公然屠楼,杀的还是朝廷大员的亲儿子。
这是疯了,是把大雍的法度按在地上踩!
弹劾陆沉的奏本,雪片一样飞向皇宫。
御史言官们个个义愤填膺,痛斥他目无王法,滥杀无辜,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朝堂之上,气氛肃杀。
吏部尚书赵家已经疯了。
赵尚书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一把鼻涕一把泪,官帽歪了,袍服乱了,全无平日的威严。
他捶着地砖,哭嚎着求皇帝为他死去的两个儿子做主。
最后,他甚至用自己的乌纱帽和整个赵家的清誉做要挟,若是皇上不严惩陆沉,他便一头撞死在这殿柱上。
所有的压力,无声地汇聚向龙椅上的那个人,大雍的皇帝。
谁都清楚,陆沉是皇帝亲手提拔的,是那把用来砍向盘根错节的老世族们的刀。
可现在,这把刀锋利过了头,开始饮血,甚至有些脱手了。
在京城闹出这等动静,皇帝也骑虎难下。
不办陆沉,堵不住悠悠众口,没法给赵家和这一殿的臣子一个交代。
可若是办了,就等于亲手折了自己最锋利的兵器。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打破朝局僵持的棋子,就这么废了?
金銮殿上,皇帝垂眸俯视着下方激昂的群臣,还有那个哭得快要厥过去的赵尚书,脸色铁青。
他一言不发,只有修长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最终的宣判。
就在这凝滞的空气中,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