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王李恪,从队列中缓步而出。
“儿臣有话要说。”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他身上。
“说。”皇帝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父皇,陆将军血洗醉风楼,手段酷烈,确实有违国法,理应受罚。”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谁不知道这位诚王殿下和陆沉走得最近?这种时候,他不帮忙开脱,反而第一个站出来踩一脚?
连地上哭嚎的赵尚书都停了动作,错愕地抬头看他。
“但是。”
诚王话锋陡然一转。
“此事疑点重重,不应如此草率定论。”
“哦?”皇帝的眼皮抬了抬,眸中掠过一道光。
“有何疑点?”
“其一,”诚王的声音在殿内回响,“陆将军行事虽不拘一格,却非滥杀之辈。”
“观其在北凉战场的作为,他剑下从无冤魂。为何一回京城,反倒性情大变,屠戮一整座酒楼?此事不合情理。”
“其二,醉风楼是什么地方,在座的诸位大人,恐怕比儿臣更清楚。”
“那是赵尚书结交朋党、权钱交易的安乐窝。陆将军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赵公子大宴宾客之时动手,这未免也太巧了。”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诚王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寒意,“儿臣查到,昨夜醉风楼内,除了赵公子和那些勋贵子弟,还有一位更特殊的客人。”
“谁?”皇帝追问。
“东胡,苍狼部的特使。”
“什么?!”
“东胡特使?!”
这四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金銮殿上炸开。
所有官员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东胡是大雍的死敌,苍狼部更是东胡最凶悍的狼群。
他们的特使,怎么会出现在京城?还出现在吏部尚书家的酒楼里?
这要是坐实了,可是通敌卖国,诛九族的大罪!
赵尚书的脸,“唰”地一下,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会被人捅出来!
“你……你血口喷人!”
他指着诚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诚王殿下,你为了包庇陆沉,竟敢污蔑朝廷重臣!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