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帅阿古泰的脑袋被王大柱一箭射穿,死不瞑目地钉在帅旗上。
黑风堡的围,解了。
陆沉骑着马,蹄声很慢,一步步踏过凝固的血泊,停在城下。
他抬起头,城墙上那道浴血的红影,也正俯瞰着他。
隔着生死,隔着岁月,隔着漫天血气。
言语是多余的。
许久,陆沉利落下马,沉重的甲胄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闷响。
他单膝重重跪地,溅起一圈尘土。
“末将陆沉,救驾来迟,请秦将军恕罪!”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朵。
秦红缨看着下方那张熟悉的脸,听着那句熟悉又陌生的请罪。
那根绷了数个日夜,早已濒临断裂的弦,终于“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她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将军!”
亲卫们一片惊呼,手忙脚乱地将她扶住。
“开城门!快!”
……
帅帐内。
秦红缨是被草药的苦味和一股熟悉的皂角气息唤醒的。
她睁开眼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映入眼帘,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透着熬了几夜的疲惫。
是陆沉。
“醒了?”
“嗯。”
秦红缨应了一声想撑着坐起来,左肩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别动。”一只大手按住她的右肩,“伤口刚上过药,裂开就麻烦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肩上,那里的皮肉翻卷狰狞可怖。
陆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来晚了。”
秦红缨望着他摇了摇头,眼圈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迅速漫上一层水汽。
“不,你来得……刚刚好。”
她抬起右手想去碰碰他的脸,却看到自己满手的干涸血迹和污泥。
她的手在半空顿住,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下一刻,那只手却被他捉住紧紧攥进了温热的掌心。
“以后不会了,”陆沉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我在这里,就不会再让你受这种伤。”
秦红缨看着他,一滴滚烫的泪顺着脸颊滑下。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尽力气反手回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