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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皇家农场。
诚王李恪找到陆沉的时候,他正卷着裤腿,跟几个老农蹲在水田里,摆弄着一架新式犁具,满身都是泥点子。
那模样,哪有半点兵马大元帅的架子。
活脱脱一个刚从地里刨食的庄稼汉。
“陆元帅,这小日子过得,可真够悠闲的。”
李恪站在田埂上,忍不住打趣。
“在京城里掀起那么大的风浪,自己倒跑这儿来躲清静了。”
“王爷说笑了。”
陆沉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
“打仗和种地,说到底,一个理儿。”
“根基最要紧。”
“国家的根是百姓,百姓的根是粮食。”
“得让所有人都吃饱了肚子,这国家,才算真的站稳了脚跟。”
李恪听着这番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这个理。”
他神情变得郑重起来。
“我今天来,有件急事要跟你说。”
说着,他将一份来自北凉的八百里加急军报,递了过去。
陆沉伸手接过,目光飞快地在纸上扫过。
当他看到“西域商盟大军围困平阳,秦红缨率军血战,击退来犯之敌”这几行字时,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温度。
一股比面对魏家时,还要恐怖十倍的杀气,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炸开。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压抑起来。
田里那几个还在摆弄农具的老农,被这股气息一冲,腿肚子当场就软了,扑通扑通跪倒在泥水里,抖得跟筛糠一样。
李恪心口猛地一跳,脚下不受控制地退了半步。
他很清楚,自己刚才递过去的那张纸,点燃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那唯一的,绝对不能碰的禁区。
秦红缨。
“西域商盟?”
陆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这是个什么东西?”
李恪稳了稳心神,把自己所知的,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他们就是一群盘踞在西域草原上的秃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