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早教课的时候轻轻打了别的小朋友被周爸爸训了,变成了个哭唧唧的小奶包,周倜抱着她哄了好久。
她今天又问妈妈去哪了,说想妈妈了……
乔念照常看着这些动态。关闭手机后,抬头看向面前的顾砚忱。
他表情低落,复杂的凝视她。
窗外F国的景色很美,正值秋季,枫叶掉了一地,有白皮肤的清洁工正在清扫街面。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息很浓,乔念却已经习惯了。
护士推门进来,照常给她扎针,“乔小姐,马上手术了你紧张吗?”
乔念摇摇头。
护士就对她一笑,看着她手背上几乎已经找不到下针的地方,暗暗叹了口气。
护士走后,乔念靠在床头闭眼休息。
顾砚忱此时开口道,“等第三次手术结束后,我们就去复婚。我们去各国旅游,在度假的时间里慢慢调养身体。乔念,我们还会有很多年。我会永远在手术室门口等你出来。”
乔念本来垂着眉眼,此刻抬眸看向他,“可是万一这次我醒不过来了呢。”
“念念……”男音是颤抖的。顾砚忱握住她的手,训斥道,“快呸呸呸!说什么胡话!你会没事的。前几次手术就很成功不是吗?你要相信裴延的医术。F国最强的手术医生辅助他,一定不会出任何问题的。你信我。”
乔念拆穿他所有的侥幸,“就算这次手术成功,我也不过能多活五年。五年何其短,又何其长。短到眨眼一瞬,五个春秋四季。漫长到要一直做化疗,一直承受化疗带来的副作用,心惊胆战的担心癌细胞复发,掉光所有头发……”
她眼角蓄满了泪,笑起来时眼泪摔下来碎成八瓣,“我不怕死,我唯独遗憾的是没办法陪央央长大,看着她长成漂亮小姑娘,结婚嫁人。顾砚忱,你强留着我做什么,留着一个快死的人,对你有什么安慰?你后悔当年抛弃我们母女了,你后悔当年认错了人,你后悔对我的所有误解,可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后悔也回不到过去?你的赔偿,对我来说是囚牢!”
她终于大哭起来,手作拳头捶打他。
顾砚忱矮身任由她打,等她打得没力气了圈住她,“白夕雾嫁给了她看上的小白脸,之后债务缠身,备受家暴折磨,丈夫日日夜夜流连夜店。沈意翡被法庭宣判,因伤人未遂、非法商业竞争罪等数罪并罚入狱二十年。顾宁沉系从犯,数罪并罚判刑十年。还有周绾,她被周家流放到国外,自生自灭……念念,当年所有人都受到了惩罚,你信我,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乔念瘫在他怀里,绝望的闭了闭眼。
“我死后,不要欺负周倜和央央。算我求你。”
她求过他两次。一次是最初相逢时求他收留。一次就是现在。
顾砚忱身心俱震,应了声“好”。可是念念,是你一直在惩罚我,欺负我啊。我又有什么错?
裴延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垂下头掩去了眼角的悲痛。
良久,护士来将乔念推进了手术室大门。
门关上后,手术灯亮起。
顾砚忱站在门前,脸色苍白,心里充满了不安。
裴延说过,“她的身体如强弩之末,唯一支撑她的只有远程看到央央的那些动态消息,算是亲眼见证她孩子的成长。”
“让周倜多发一些孩子动态相关的内容,让周倜通过孩子告诉她,孩子想妈妈了,想妈妈……继续活着。”
门口的男人目光悠远。
他想起与乔念重逢的那一天,她穿着杏色的旗袍,腰肢纤细,怀中抱着个婴孩。
孩子和他有七分像,在她怀里乖巧听话。
她说,“顾砚忱,好久不见。”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