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头散发的裴昀,被人从府里拖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街角那辆属于摄政王府的马车,更看到了站在车旁的沈知微。
“你这个贱人!你这个叛徒!”
裴昀疯了一样挣扎着,目眦欲裂,那眼神里的恨意,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沈知微!你这个白眼狼!”
裴昀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血泪。
“我们裴家哪里对不起你!“
“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官兵嫌她吵嚷,粗暴地拿布堵住了她的嘴。
可那双淬了毒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钉在马车的方向。
沈知微的手指,攥紧了车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缓缓地,放下了帘子。
隔绝了那道让她如芒在背的视线。
车厢内,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被从国公府的大门里押了出来。
是裴照。
他不再是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曾经挺拔如松的身姿,此刻也微微佝偻着,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垮了脊梁。
他没有像裴昀那样嘶吼挣扎。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辆马车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恨。
也没有怨。
只有一片死寂的,望不到底的灰烬。
那里面,曾经燃烧过的,意气风发的火焰,对未来的憧憬,对她的那一点点朦胧的情愫,全都被这场滔天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马车,就像在看一座冰冷的坟墓。
埋葬了他所有的过去。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收回了目光,平静地,跟着押解他的官兵,一步一步,走向那囚车。
再也没有回头。
这无声的对视,比裴昀那恶毒的咒骂,更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捅进了沈知微的心里。
让她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马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的“咕噜”声,像是为一段过往,奏响了最后的哀乐。
沈知微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那个前世曾经唯一帮助过她,对她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郎,永远地死了。
死在了这个阴沉的,没有一丝阳光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