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沈知微,没有半分停留,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随即,他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便重新将视线投向了萧承绪。
整个过程,礼貌,疏离,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沈知微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那股酸涩的失望,还是无可避免地,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萧承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预想过无数种场面,或是沈知微哭着质问,或是谢珩失态动容,甚至两人一言不合刀剑相向。
可眼前这死水一潭的局面,算怎么回事?
谢珩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态度,让他心中那点病态的期待落了空,反倒生出几分烦躁的疑虑。
这两人,是在他面前演戏?
“啪!”
一声脆响,他重重将茶盏顿在案上,茶水溅出,烫得他手背一红。
这点痛意,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显阴冷。
“知微,还站着做什么?来,坐到孤身边来。”
他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主位旁的空位,用一种不容置喙的施恩语气开了口。
那眼神,像是在对一只不听话的宠物下达指令。
沈知微的目光从谢珩那张毫无波动的脸上滑过,顺着萧承绪的手指,看向那个位置。
在军机重地,主帅身侧,那是副将或军师才能坐的地方。
她往前走了两步,却在离椅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对着萧承绪盈盈一拜。
“殿下,此地乃榆林关前厅,商议的是军国大事。臣妾一介女流,不过是奉命前来协助,不敢逾矩,与殿下和谢少师同坐。”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这空旷的前厅里,显得格外清楚。
“臣妾站着回话便好。”
萧承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她敢用这种最守规矩的方式,来打他的脸。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作不得,只能硬生生转向谢珩,故作亲昵地介绍道。
“谢少师,看来是孤的侧妃太懂规矩了。这位您不陌生吧?永宁侯的掌上明珠,如今奉了父皇之命,前来给你当个帮手。”
他刻意加重了“孤的侧妃”和“掌上明珠”几个字,语气里的炫耀和警告,毫不掩饰。
“你可得好好用,别辜负了她这娇滴滴的身子,千里迢迢来边关受苦的一番心意。”
谢珩的目光,终于从桌案上的舆图上抬了起来。
却不是看沈知微,而是看向了萧承绪。
“嗯。”
一个字,从他那条抿成直线的薄唇里吐出,低沉,冷硬,听不出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