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啊哥!”
温小小急得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弹幕…弹幕说要用绿豆汤甘草水……可这大半夜的,去哪找那么多绿豆甘草?李伯说库房只有一点点……”
温长宁看着地上痛苦的病人,再看看温小小手中那把惹祸的“美人草”。
最后目光落在那箱在角落里散发着幽幽冷光的红木药箱上。
萧珩的话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若遇疑难杂症,或可传信于本王……”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混合着被命运嘲弄的愤怒,瞬间攫住了她。
又是他!
这箱药,这箱如同枷锁的药!
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甚至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都在他冰冷的算计之中?
温长宁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的冰冷。
“二夏!”
她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拿纸笔!立刻去王府别院!告诉萧王爷……”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带着屈辱的颤抖,
“青溪温氏医棚,求……求王爷赐解毒之方!”
夜风穿棚而过,吹得油灯猛地一晃。
温长宁挺直脊背,如同一柄宁折不弯的标枪,站在昏暗摇曳的光影里。
等待着那如影随形的窥视者,带着他早已准备好的答案,再次降临。
青溪县郊校场。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沉甸甸地覆在演武场上空,仿佛随时会坠下倾盆大雨。
风卷着尘土,吹得场边竖立的“武举县试”大旗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黑压压的应试者聚集在校场中央,或紧张搓手,或故作镇定,或眼神麻木。
兵器架上寒光闪闪,石锁铁墩沉默伫立,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铁锈味和一种无形的、绷紧如弦的焦灼。
温长宁站在人群边缘,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长衫,裹枪的粗布卷斜背身后,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
她刻意微驼着背,肩膀内敛,将自己缩在那副“病弱书生”的躯壳里,如同一滴水融入浑浊的河流。
然而,那帽檐阴影下偶尔掠过的目光,却如同淬火的寒星,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校场。
高台之上,县尉、教谕等考官正襟危坐。而在最中央的主位,一道月白的身影格外醒目。
萧珩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宽大座椅上,姿态慵懒随意,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扶手。
他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下方攒动的人头,最终,如同归巢的鹰隼,精准地定格在人群边缘那个刻意隐藏的瘦削身影上。
隔着喧闹的人潮,温长宁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般的穿透力。
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落在她的帽檐、肩膀、以及背后那裹枪的布卷上。
她微微垂下眼,将身体缩得更紧,呼吸刻意放得细弱短促,胸腔起伏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第一项,步射!固定靶!三箭定序!”
考官洪亮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点燃了场上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