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玄色身影仿佛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逼得萧崇明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运粮为何?!”
温长宁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悲愤与力量,响彻大殿:
“是为解北境三州十八郡,百万饥民燃眉之急!是为救那路边饿死、易子而食的苍生性命!是为填那千里焦土、十室九空的绝望!”
她话音未落,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不是文书,不是账册!
而是一块三尺见方、边缘还沾着干涸泥浆和暗红血渍的粗麻布!
她手腕一抖,粗布“唰”地展开!
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画卷,瞬间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布面之上,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原始、最震撼的对比!
左侧,用简陋却清晰的炭笔线条,勾勒出青溪三年间的景象:
第一年:寥寥几株蔫蔫禾苗,标注“稻产:亩不足一石”;
稀疏的盐罐,标注“盐价:百文一斗”;
破败的茅屋,标注“流民:十之有三”。
第二年:禾苗稍显茁壮,标注“稻产:亩三石”;
盐罐多了些,标注“盐价:三十文一斗”;
新起的土屋,标注“流民:十存其一”。
第三年:稻穗沉甸甸压弯了腰,标注“稻产:亩四石余”;
堆积如小山的盐袋,标注“盐价:十文一斗,贱如沙砾”;
整齐的屋舍,标注“流民:尽数安置,开荒授田”!
右侧,则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用血指印和炭笔写就的名字与手印!
“北境洮州,张栓柱,一家五口,存粮尽绝,跪谢运粮活命恩!”
“云关郡,李寡妇,易子而食未成,得粮泣血叩首!”
“赤水县,童生王明,父母双亡于饥荒,愿为运粮民夫,报救命粟!”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血指印,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温长宁的声音如同寒冰撞击,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
“此乃青溪三年民生实录!此乃北境百万饥民泣血之声!”
她目光如炬,扫过龙椅上的皇帝,扫过脸色铁青的萧崇明。
扫过神色各异的百官,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最后的审判:
“稻增四倍,盐贱如沙,流民归田,商旅渐兴!此乃谋反?!”
“还是!”
她猛地将手中血布高举,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个金銮殿嗡嗡作响:
“谋万民之福?!谋江山之稳?!谋社稷之安?!”
“轰!”
巨大的视觉冲击和灵魂拷问,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大殿!
刚才还群情激愤、附议萧崇明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