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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4页)

船停靠在锚地里,风浪不小,船虽然不走了,船身还是摇摇晃晃,玉凤还想吐,项老忠要她忍着点,说一会儿就上岸了。这时来接驳的平底船也到了,船夫喊道:“一等舱的洋人先上,华人后上。”

船上有人过来,引着那些洋人往前面走,让中国人在后面排队等着。一个操四川口音的中国客人骂道:“他妈的,啥叫不平等?这就是不平等,中国人的船,中国人的港口,凭啥子洋人坐头等舱,下船就得先走,咱中国人就得排在后面走!格老子的!”

项老忠凑上前去,问道:“大哥,这是什么地方?”

那四川客人说:“这是秦皇岛港临时码头。”

项老忠抬眼望去。只见眼前一座木质临时栈桥横在水中。“永平号”货轮缓缓进港,一艘接驳船正在向它靠近。在他眼前,艳阳高照之下,一片滩涂之上,已经是一个大码头的雏形了。为搭建码头、临时工房准备的木料已经堆放在港湾里,一批批用来建防波堤的石材也被运来堆放在码头的空场上,光着上身、晒得黝黑的码头工人或是抬着柳条筐,或是推着独轮车、排子车站成一排,等着接货卸货。还有不少来来往往准备登船的游客。金发碧眼的洋人监工也随处可见,在码头里走来走去。

项老忠对玉凤说:“凤啊,你看,这个码头啊真不错,洋人可真不少!”

玉凤脸色苍白,捂着肚子说:“老忠,俺不想看这个了,俺还想吐。”

项老忠说:“坚持一会儿,上了岸先歇歇脚,吃点东西就好了。晕船就这样,上了岸一稳当就好。”

玉凤说:“俺不是晕船,就是肚子里的娃儿好像有意见哩,他不停地踢俺。”

项老忠笑道:“这小子将来不是稳当的主儿,这一路折腾下来,他要还能平平安安的,将来一定也是个能吃水的汉子。”

项老忠放眼望去,见那对抱着哈巴狗的洋人男女正在下码头,那个洋人男子回过头来,正好与项老忠的眼神相对,洋人男子举起手,微笑着示个意。项老忠

没理他,心里还气着他刚才的举动。那只小狗远远见着了玉凤,很亲切,汪汪地叫了几声。

洋人上了船,剩下的就是中国人了。洋人走的时候,秩序井然,到中国人时有点乱,晕船晕得难受、急于上岸的人开始往前挤了起来。两辆接驳船上不久就载满了人,移到岸边,大家登上临时搭建的仅一人多宽的栈桥,往岸上走。见有人要上来了,岸上的挑夫、拉人力车的都开始往前挤了过来,喊:“租车了,租车了!拉货,拉货!”人们就往栈桥下面挤,项老忠怕挤到玉凤,就抢到了她的前面,混乱中玉凤觉得有只手在自己的屁股上摸索着,回头去看,只见一个瘦长个子、满脸麻子的人正在后面冲着自己龇着牙笑,玉凤一急喊道:“老忠!”

项老忠听她一喊,回头问:“咋了?”这时那只讨厌的手也离开了。

玉凤脸通红,贴到他耳边说:“有人摸俺屁股。”

项老忠一惊道:“啥人啊!在哪儿?”玉凤用嘴努了一下前方,只见那个麻子脸若无其事地挤到了前面,正往前走。

项老忠说:“人多船挤,兴许不是故意的。”玉凤说:“我觉得他像是有意做的。”

项老忠说:“人多手杂,场面又乱,管不了这么多,吃点亏就吃亏吧。”

玉凤啐了一口:“你这血性这时候又没了?”

秦皇岛港老码头全景图正说着,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不好,有人吐了!”接着后面的人群蜂拥前冲,身后一个人用力一撞,生生把项老忠和玉凤又往前挤了几步。原来是后面有个老婆婆,有些晕船,上岸被海风一吹,竟然吐了起来,身边的人怕她吐到自己身上,纷纷躲闪,人群本来就挤,这一乱,就更乱套了。

项老忠担心着玉凤的安危,紧紧拉住玉凤,突然发现了刚才那个麻子脸,又贴在一个少妇身后佯装被挤的样子,手在抚摸着她浑圆的屁股。想起刚才玉凤说的话,心道:“果然是个色狼!”无暇多想,松开玉凤,挤上前去,暗中飞起一脚踢在那人腰眼上,那人惨叫一声,翻身落海。就这么一耽搁的时间,玉凤也跟了上来,推他一下低声道:“又管闲事?”

项老忠笑道:“替你出气。”

从栈桥上去,到了岸上,他们随着人群往码头里面走,也不知该去往何方。项老忠夫妻走了没几步,后面就有人上来拍了他一下。回头看去,是个个子高高、相貌凶狠的汉子。那汉子说:“爷们儿,等一下,有事问你。”

项老忠说:“啥事儿?”

那人将手指了一指,说:“去那头儿说去。”

项老忠顺着他手指看去,只见前方货场内堆得如小山一样的货物底下,有几个苦力打扮、身材魁梧的人正往他这边看。老忠觉得这些人来意不善,就说:“有啥事儿就在这儿说

吧。”

那人笑笑说:“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说着两只手抓住项老忠胳膊,拖着他往前走,手像铁钳一样有劲儿,抓得他胳膊生疼。

项老忠心想:还真来会家子了?老子也不是啥善男信女!暗中运气,双脚踩在地面上,有如钉了进去,那人没拉走项老忠,一怒之下,再次用力,仍然纹丝未动。

玉凤见项老忠被人拉住,急忙劝道:“这位大哥有话好话,你拉俺男人干啥?”

那人没理玉凤,伸手又去抓项老忠衣领子,项老忠用手一挡他的手,脚下使个绊子,那人一个跟头栽到了地上。

项老忠笑道:“有话好说,咋动手动脚的?”

汉子恼羞成怒,爬起来又来抓项老忠,项老忠一闪,没让他抓着。就这么一争执,货场边站着的那几个汉子也围了上来,项老忠见情况不妙,对玉凤说:“凤儿,他们要来动粗的。你闪一边去,别伤了身子。”

玉凤说:“别和他们争啊,凡事能忍则忍。”

正说着,一个头戴瓜皮小帽、身着青色长马褂的青年人走了过来,喊道:“住手!”

他这一喊,冲上来的人全都停住了,齐齐地叫声:“四爷!”被唤作四爷的那人走到项老忠身前。项老忠见这人的面相很怪,一只眼大,一只眼小,肥肥胖胖的脸上一团和气,眉宇间却隐隐有股说不出来的煞气,虽然年龄不大,但眼神成熟,有几分压人的气场。他心想:这人笑里藏刀,这么年轻就被人称为四爷,看来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说话可得小心点儿。

四爷双手一拱,很江湖地说道:“这位兄弟是刚刚坐‘永平号’过来的吧?”

项老忠见他礼数有加,也拱拱手说:“哥哥猜得没错,正是。”

四爷上下打量了项老忠一眼,说道:“‘永平号’船票比小舢板贵出两三倍不止,兄弟你貌不惊人,能坐开平矿的船过来,肯定是个非凡的人物,请报个号,让兄弟我也长长眼。”

项老忠笑道:“山东来的穷棒子,人穷命贱,说出名来污了哥哥的耳,不说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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