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海心早早起来。
等待的每一刻都是焦躁的。
换好衣服,吃完早饭,一个上午的时间都用来等待。
海心一会儿坐在餐桌前,正对着家门口,随时准备给上门的修理师傅开门。
一会儿她又跑到床边。
趴在窗台上,透过防盗窗的隔栏,海心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外头的一切。
路过的人穿了什么?小卖部老板早上遛过狗了吗?今天会下雨吗?
小季哥哥已经在图书馆等她了吗?
心里乱得像一团到处乱滚的毛线球,不知从何处理清。
“唉。”海心学着姨妈平时发愁的样子,也叹了一口气。
陈厉今天也不安分,时而在房间里将东西摔得叮当作响,时而又拄着拐杖跑出来看海心两眼。
就像担心她跑了似的。
趴在窗台看窗外的时候,海心也从玻璃的倒影中看见了陈厉阴沉沉的小脸。
两个人之间仍旧是延续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咚咚——”
十点多的样子,家门终于被敲响。
海心原本是盘着腿坐在椅子上的,听闻后拖鞋都来不及穿,忙跑过去开门。
开门前,她谨慎地垫垫脚,看了下猫眼。
外边确实是个提着工具箱的男子,年纪有五十岁的样子,脸有些面熟。
正是邹师傅,之前来帮姨妈通过厨房下水管。
海心放心地打开了门。
“小海心啊,春萍不在家吗?”邹师傅国字脸,粗眉,小眼睛,大鼻头,笑起来和善。
海心轻声“唔”了一句,姨妈不在家,但她不知道自己该回应些什么。
而且她感觉到邹师傅的视线随之也变得怪异了起来。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和蔼,视线却将海心从上而下扫了一通。
最后停在海心赤裸的一双脚上。
不知为何,海心觉得邹师傅的目光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她裸露的脚背上缓缓爬行,就像是带着粘液的蜗牛,留下让人不适的痕迹。
她下意识交叠起赤裸的脚,脚趾也蜷缩了起来。
陈厉则是一听到有陌生人的声音,就躲回房间去了。
海心强忍着不适,把邹师傅引进了门。
待邹师傅穿鞋套的工夫,海心也迅速穿好了自己的鞋子。
“师傅,姨妈跟您说了,灯管坏了,麻烦您修修。”海心打开房门。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只听床的方向一阵响动。
原是陈厉,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只露出来半个脑袋,仇视着瞪着外来者。
当然,也不忘瞪一眼海心。
看到陈厉后,邹师傅的表情一僵,讪笑着:“小厉也在啊,哈哈,怎么今天没去少年宫啊?”
陈厉用屁股对着他们,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