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觅不停翻阅着账本,大脑继续运转,直到翻到最后一面,视线在那面署名处停留。
“我想要张润生的字迹,越多越好。”
唤疑领命,刚转身走几步,又没忍住折返回来,问道:“你怀疑是有人假冒字迹?”
姜觅神色自若地摇头,弄得唤疑云里雾里,但依旧服从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张润生屋里寻找字迹。
自从从临安回来,他对姜小姐有百分之百的信服。
虽然姜小姐每次要做的事情在他眼里显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坚定地认为姜小姐的判断是正确的。
半个时辰之后,等唤疑拿到张润生写满字迹的信纸,姜觅已经同谢衔回到世子府。
姜觅坐在亭子里的长凳上,翻阅着这些信纸。
唤疑在一旁解释道:“姜小姐,这位张润生为了做生意时常离京,一去就是半月,常常写信给他妻子,因此信件极多。”
姜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注意力全在信纸上。
从信纸上来看,张润生是一个细心沉稳的人,这样的人性格极好,应当很难与人起冲突。他的笔锋不张扬,每个字都互不干扰。
姜觅将信件上的字同账本上的署押作对比。
谢衔就坐在她的旁边,见她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皱起,不免问道:“可是发现有什么不对?”
姜觅摩挲着账本上的署押处,能听到手指与纸张摩擦出的沙沙声,道:“账本上的署押是张润生亲笔的没错。”
此话一出,唤疑惊讶不已:“难道他真的购置了那么多铁钩?他不过是同姜老爷发生一小段争执,就仇杀姜府上下所有人?”
他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一介富商而已,有财无势,怎么敢在京城随意杀人的?
谢衔却不着急问话,他从始至终都未表现出任何震惊,只是神情懒散地看着姜觅查看信件。
听到唤疑的话,姜觅没忍住笑出声,声音如铃铛般清脆,道:“你猜错了。”
唤疑有些无奈道:“姜小姐,到底有什么问题,你不妨一次性说出来算了!”
他是个急性子,如今是真的好奇这账本到底是真是假。
姜觅却不慌不忙地合上账本,冲着唤疑吩咐道:“你帮我去寻一些较薄的纸张来,一张便够了。”
唤疑也不问为什么,十分麻利地就将姜觅要求的纸张寻来。
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姜觅的手指。
只见姜觅将正常厚度的纸张叠加在那个较薄的纸张下,拿起毛笔写字,她手腕微微用力,写出来的字刚劲有力。
还不待唤疑感叹姜觅写的字不输世子,便见姜觅将最上面的那层纸移开,只见那字赫然出现在下面那张正常厚度的纸上。
唤疑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姜觅怡然放下毛笔,解释道:“正常人写字都带有肌肉记忆,要是单靠模仿就很难。”
“凶手早就料到有人会顺着铁钩的线索寻找到自己,于是提前找到替罪羊,他怕仿冒字迹被揭露,干脆用了这最为隐蔽的方法,张润生署名时偷偷在该纸下面垫一张薄纸,墨水渗透到下一页纸张,便成了这天衣无缝的假账本。”
唤疑有些兴奋,道:“既然如此,我们马上就同大理寺卿说这件事,这样张润生就能摆脱罪名了!”
姜觅显然没有被短暂的胜利冲昏头脑,神情依旧保持冷静,摇头道:“不行,光推翻这个证据还不够,打铁铺做证和中证人都证明是张润生购置的铁钩,如果他们不否认,张润生依旧难以摆脱这个罪名。”
唤疑笑道:“这好办,我们拿这个证据前去与他俩对峙,不怕他们不承认!”
张润生行刑日期将至,众人不敢耽搁时间,连夜赶往打铁铺做证的住所。
只不过他们站在院前敲门,作头却久久不应。
唤疑看了一眼谢衔,见谢衔点头,便用力推开大门。
只见院落里空空如也,三人均保持警惕,慢慢走进院落,却听不远处传来一阵碰撞声音。
唤疑刚要上前,就看见一只黑色野猫从地面蹦到墙上,站在墙上看着他们,姿态优雅地舔舐自己的爪子。
原来是这只野猫发出的声音。
几人放下心来,往屋内走去,却发现屋内物件被收拾得井然有序,却连个人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