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鸨子听见声音也起了,来到这边屋来,半弓着身回道:“娄大爷,昨夜你来了丢姐儿高兴,打发了一桌席面与旺哥,才哥吃。二人吃了些酒,老身见他们疲累,便让人送到隔壁客房睡去了。”
娄观浦听毕,思及二人跟随自己连日剿匪,身子果然疲乏,也不好再沉着脸,遂回身往屋内去了。王丢儿便安排人准备了饭食,又让鸨子去叫徐旺徐才二人。
鸨子去到客房内,见徐旺一人睡在榻上,徐才搂着个粉头在床上睡得正沉。她走近先叫醒徐旺:“旺哥,快醒醒罢,娄大爷那边早醒了,唤了几遍不见你们。老身已替你们遮掩,只说夜间你二人吃过席面,过于疲累便睡得深了,如今快起罢。”
徐旺猛然惊醒,回想起昨夜娄观浦进屋后,那鸨子见徐才将马牵到马槽处回来,便叫了一桌席面与他二人吃,嘴上多是奉承他两人之语。无非是希望日后多多带爷往这院子来,又给了他们各人二两银子,并叫来粉头取乐。
先前徐旺只怕娄观浦要喊人,并不敢多吃,只是那粉头左劝右劝,仍被灌了不少黄汤,后酒醉被送到这房里睡着。如今果然误事,如何开交。
他迅速起身,头还有些沉。忙叫鸨子打来冷水洗脸,去到徐才床前,一脚踢到他臀上,骂道:“小王八羔子,还不快起,爷唤了我二人几遍不应,一会儿去了只怕要挨骂。”
那徐才被一脚踢醒,忙不跌起身净面。二人一道儿出去,徐才去牵马,徐旺来到正屋门前,恭敬道:“爷,徐才已将马备好了。”
娄观浦此时在屋内正用早饭,一盘子翡翠玉饺,一碗白粥就着一盘清蒸素三鲜,草草用毕,出了门,跨上马,一径走了。
旺,才二人见娄观浦并未斥责,也不免悄悄卸了口气,跟着马后一道去了。
两三日后,娄观浦收到信说马巡抚保举黄益之升任辰沅兵备道,择日到任。他心中高兴,回到家中,不多时,黄益之递了拜贴儿进来,两人在书房密谈多时方才作别。
又过了三四日,他休沐在家,单管家急急跑到书房来寻,喘吁吁道:“爷,家中四老爷来信了!”
娄观浦急忙接过信件观看,只见上面封着红色火漆,写着“吾侄言箴亲启”几个字。他展开信件一览,眉头渐渐舒展开,看毕,连声道了三个“好”,又看到末尾处写着“此书可自省览,不可使闻之于渠。谨密,谨密!”便小心将信叠好,收到书架上一多宝盒内去了。
娄观浦喜之不尽,仍耐着性子待在府中。府里众人都知道这位爷心情大好,阖府气氛轻松不少。这日,杨守备,秦小元二人又递了贴子进来,被下人请去书房。
二人到门口一看,见娄观浦背着手在博古架前观赏一个青瓷胆瓶,便笑着道:“言箴兄,今日竟有如此雅兴鉴赏宝瓶,想来必然是无上妙品才能得了你的眼,不若一会儿送与我罢了。”
娄观浦大笑道:“区区小瓶,拿去便是。二位快快进来,连日来是好消息不断,我这心里呀畅快的很,简直快哉,快哉。”
两人一头走进去一头说:“前几日为胜平践行时,我瞧你就快意的很,今日一看,越发高兴了。”
娄观浦请二人坐下,大袖一挥笑道:“京中来信,给事中常顺上奏之时,圣上正当设醮祝釐,听说袁鹏杀害平民,大伤和气,龙颜大怒,已着锦衣卫秘密扭解他来京问罪。”
杨守备,秦小元二人惊道:“竟有此事?为何一丝风声也无?”
娄观浦道:“锦衣卫办差向来隐秘,这会子只怕已经在押解袁鹏回京路上了。”
秦小元又问:“那唐遇全呢?”
娄观浦就近坐到椅子上,一脸蔑视道:“长平伯把他儿子摘得干干净净,事全推给袁鹏。只是先前上报的功劳自然是没有了,如今朝廷委派底下的副将暂任总兵之职,唐遇全已被召回常德,正夹着尾巴做人呢。”
听到这样的消息三人自是快意,可杨守备一时想到伤亡的弟兄,不免叹道:“非是我扫兴,这袁鹏与唐遇全自是活该,可怜的是死去的百姓和弟兄们。”
娄观浦想到此也是咬牙恨道:“几个无耻鼠辈,不敢以命博功劳,只能背地里蝇营狗苟。杨治兄莫忧虑,我已请常顺阁下上疏,奏请忧恤阵亡将士,圣旨已下在兵部复查了。必不会亏待弟兄们及其家眷的。”
座下两人听了心下不免也畅快起来,几人又略谈一会儿,娄观浦安排摆饭,两人用毕才作别而去,不在话下。
话说连日来娄观浦心情大好,这天在正屋用早饭时,一时兴起,问身旁伺候饭的屏岚道:“我出门前许了春芳一个丫头与韩耀德做妾,你如何扣着身契不放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