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微看着桌上那盏已经见了底的茉莉花茶,观察了下残余的茶汤颜色,又凑近闻了闻。
花香馥郁纯正,没有异味,茶汤色泽澄亮,也不存在浑浊变质的迹象。
她放下茶盏,转向赵夫人。
“赵夫人,民女斗胆再问一句。您方才说脾胃近来不太好,可有在吃什么调理的药?”
赵夫人答:“前些日子请了大夫开了几帖温补的方子,每日不落地服用。”
沈思微点点头,心中有了数,这跟她小时候一次生病的情况很相似。
她大着胆子开口:“恕民女直言,茉莉花和碧螺春性味甘凉,平日里饮用对大多数人都是有益无害的。可若是脾胃本就虚寒之人,空腹饮了性凉的茶,便容易引发腹中不适。赵夫人今日未曾用过早膳,又正在服用温补的方子,寒热相冲之下,脾胃自然受不住。”
赵夫人听了这话,似是觉得有道理,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一直虎着脸的婆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自家夫人朝她微微摆了摆手,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正在这时,府医由丫鬟引着快步走来。
管事嬷嬷迎上前低声禀了几句,随即引着那老者走到赵夫人跟前:“赵夫人,这是府里的大夫,让他替您瞧瞧。”
赵夫人点点头,伸出手来让大夫诊脉。
凉棚内外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府医开口。
大夫诊完脉,恭敬地道:“夫人的脉象沉缓无力,脾胃虚寒之象极为明显。加之空腹饮了性凉之物,寒气入胃,以致恶心不适。并无中毒或食物不洁的症候,不必惊慌。”
沈思微暗暗松了一口气。
赵夫人谢过大夫,又看向沈思微,语气和缓地道:“是我自己不知忌口,险些冤枉了你。”
“夫人言重了。”沈思微欠了欠身,随即道,“不过既然夫人脾胃偏寒,我这里另有一款桂花乌龙,桂花性温暖胃,乌龙茶性平和,两者相合最是温润。我重新替夫人泡一壶,您喝了应当会舒服些。”
她说着看向大夫,征询道:“大夫觉得如何?”
大夫捋了捋胡须,赞许地点了点头:“确是温中散寒的好搭配,空腹饮之无碍,这位娘子对茶性颇有研究。”
得了府医的首肯,沈思微便不再耽搁,转身快步回了暖阁。
周娘子早已在里头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一把拉住她的手:“怎么样?没出事吧?”
“没事,是茶性和那位夫人的体质犯了冲,不是咱们茶的问题。”沈思微三言两语安抚了周娘子,挽起袖子重新泡茶。
一壶桂花乌龙泡好,她又特地让管事嬷嬷配了一碟温热的桂花松糕,一并送了出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管事嬷嬷笑盈盈地跑了回来:“赵夫人说桂花乌龙极好,方才那不舒服的劲儿也过去了。”
沈思微提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这场小小的风波过后,沈思微的茶非但没有受到冷落,反而因为她从容不迫的应对和对茶性的熟悉,让消息在席间传开了。原本对这几款新茶饮不太感兴趣的夫人们也忍不住要了几盏尝尝。
到了宴席散场的时候,竟有七八位夫人派了身边的管事嬷嬷或贴身丫鬟来暖阁下了不少茶包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