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时分,一切准备就绪,玉奴在一群宫女太监们的簇拥下梳妆打扮。按品大妆,甚是艳丽华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倒是没想到画浓妆会如此好看。
“公主真是天生贵气,奴婢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年轻就能扮上大妆艳惊四座的。”今天这个嬷嬷是圆脸的,倒是看着一团和气,还有一双巧嘴。
“公主这身量,实在是奴婢见过最好的,既丰满又窈窕,又高挑,撑得起华贵的大礼服。奴婢在宫里几十年了,这凤袍还没看过被穿的这么漂亮的。”圆脸嬷嬷一边服侍玉奴穿上朝服,一边赞不绝口。
“公主封赏也要穿凤袍吗?”玉奴对宫中的服色毫不了解。
“长公主是天下出身最尊贵的女人,自然只有您才能穿凤袍了。”圆脸嬷嬷示意宫女们拉开拖尾,要十二人才能托好拖尾。
“这凤袍也只能穿这一次,太沉了!”玉奴心说这衣服能把我的骨头都压瘪呢,要穿多久才能脱下来呀?
“这凤袍可是用了一个月的功夫才绣好的,全为了今天。公主可说什么也要撑下来!”圆脸嬷嬷笑意盈盈,“恭送公主,公主大喜了!”
满屋子的人喊着“公主大喜”,簇拥着玉奴上了步辇。
“我夫君呢?”玉奴临出门前不忘问萧楚雄。
“公主,还没洞房,可不能这么称呼。”圆脸嬷嬷一脸诚惶诚恐,不然奴婢们会被治教养不严之罪。
“好好好。”玉奴不想为难下人,“汉王在哪儿?”
“正在更衣,一会儿自然会在祭天台上等您大婚。公主莫要操心了,莫要耽误了封赏时间,错了流程,奴婢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一路到了祭天台的时候,文武百官已经在下面乌央乌央的站了一大片。玉奴因是背对着他们登台,那些人也看不真切,她放了心。
祭天台很大,在玉奴登台前就开始了奏乐,显得十分庄严。玉奴被嬷嬷们推着走上了祭天台的台阶,十二人托举着的凤袍拖尾,在全部登上台阶后只能由玉奴一个人拖着向前走。头顶的珠冠已经够沉重,身后的凤袍此刻像是千斤重,走一步喘一口气,这漫长的台阶是她此生走过的最难熬的路。终于到了顶层,薛攀一身华贵的龙袍站在前面向她伸出了双手。他也戴着金冠,穿着绣满金线的龙袍。
“沉吗?”他嘴里嘟嚷着,一边扶住了玉奴。
“快累死了。”玉奴哭丧着脸。
“你可知道我这身有多沉?”薛攀也朝着玉奴撇了下嘴,“别说了,这儿祭天呢!”
玉奴被他弄的忍俊不禁。明明是他先开口讲话的,虽然穿着龙袍,可是像孩子似的,还满心玩闹。
薛攀从太监手里拿过一个匣子,递给玉奴。
“快接着,里面是最好吃的大猪肘子。”他眨眨眼。
“别说了,这儿祭天呢!”玉奴拿他的话回他。
薛攀立刻做了个夸张的闭嘴表情。
封赏祭天完毕,要走下台阶,到另一端去,举行大婚。玉奴看着那远远的台阶,扶了扶额头,“我不可以直接从这里走过去吗?”
“啊?”薛攀愣了,看了看祭司。
“这个衣服实在是太重了!”玉奴都快哭了。
“可是你要换头冠成盖头啊。”薛攀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么高谁看得到?我走过去,再盖个盖头不就得了?”玉奴不明白这点小事也要下去再上来??“这是你大婚呀,怎么能儿戏?”薛攀一脸严肃。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玉奴抢白他,“横竖你都站在这里不用走,你哪知道有多累?”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都随你。”薛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玉奴艰难的挪到祭台那边,其实也就离了薛攀不到一丈,整个祭台上的太监都来帮忙挪凤袍的裙摆。
“这些都是该改了的,这么麻烦不知道意义何在?”玉奴还没说完,红盖头就盖了上来,“我的天!这盖头也是金线绣的吗?这么沉?”
“别闹,我的新娘子该上来了。”薛攀小声说,“别让生人看笑话。”
玉奴立刻噤声。
一阵冗长的赞美之词,听得玉奴两腿打颤。过了一会儿,只听见祭司的声音:“一拜天地!”
有太监递过一个红绸带让玉奴手上牵着,然后扶着她前后左右拜拜。
“二拜高堂!”又拜拜。
“夫妻对拜!”三拜完毕。玉奴松了口气。心说这和民间结婚也没什么区别吧?萧楚雄想要的婚礼,自己一直没有给他,只是在雍城王宫走了个拜天地的形式,如今也算是圆满了,虽然自己依旧觉得没什么意思。
也不对,民间的喜服不会像宫里的这么沉重。玉奴敏锐的发现了二者的区别。
“公主,奴才们扶您下去。您手上的绸带可不要松,不吉利。”李公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两只手过来架住了玉奴的两臂,凤袍后面有人拖起,下祭天台的路终于轻松了许多。
“后面还要干什么?”玉奴小声问李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