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尽管走不快,她也必须要走到画舫起航的洛水巷。
幸好她刚来京城时,对一切都感到好奇,把大大小小的街都走了一遍,再加上应自明神神叨叨的故事,对于偏僻的小路、破落的墙洞都比较清楚。
尽管李明泽和陆峥在找她,但他们不会把动静闹大。而京城范围太广,搜查困难,她暂且是安全的。
她一面走,天色渐渐就昏黄起来,灿烂的晚霞现于天际。路过的房门口开始点起灯笼,房子里面传出饭菜的香气。
大人们在做饭,几个小孩在外头玩,都好奇地看着狼狈路过的她。有个小女孩掏出兜里的巧果,问她要不要吃。
孟珺仪苦笑一下,温柔地推开了。
很快到了洛水巷的下游,前方街道汇集,人头攒动。孟珺仪不敢贸然向前,先躲在墙后面,眺望河上停泊着的画舫。
她又探出个头,见熟悉的人影,眼皮一跳。
“人呢?还没找到?”陈吉冷冷地问前来报信的侍卫。
“平安客栈周边搜过了,都没有。她常去的千里香,珍宝阁周围也查了,没见人影。”
“城门吏问过没?”
“她若是出城,合该追不上了。但今日的门丁也未见到相似的女子出去。”
陈吉思忖:“难道她是和掌柜串通,提早走了?也不对,昨天还有人见过她。。。。。。”
“我记得她有个同住的姑娘,是在街头杂耍的吧?”陈吉眯起眼睛,“去把那人找来,盘问清楚。麻溜点,都去干活!”
“是!”
手下得令离开,只剩陈吉一人在这边转悠。他觉得孟珺仪烦得很,不好好听太子的话,还到处乱跑,让他都不好交代。
而孟珺仪在墙后面攥紧了拳头:这人居然要去威胁冷彤。。。。。。
她垂下眼睛,看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半晌,她踢开一个小石子,学了声猫叫。
陈吉闻声皱了皱眉,这地方居然有猫?他刚刚转过来看,就猝然被一股大力拉扯,轰地抵上墙。
女人一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襟,一手把雪亮的小刀横在他的脖颈,寒凉的锋刃贴着他脆弱的血管。
陈吉姑且不敢出声,只艰难滞涩地喘息。
女人面间蒙着布,只漏出冷光粹然的一双眼睛,眼尾泛红。那张狠绝夺命的脸骤然贴近,她说:“太子要找我,我来了。不要牵扯进其他人!”
陈吉反应过来眼前人,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下意识地就摸向腰间的传信哨。
他好歹出身簪缨世族,自小顺风顺水,何时被人拿刀威胁过!
然而,孟珺仪把刀逼紧了些。陈吉权衡片刻,抿紧唇,不说话。
这女人是真下得去手,他没必要把命交代在这。
孟珺仪:“不用再去追了。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了。”
孟珺仪最后看了眼陈吉说不出话的惨白面孔,冷不丁把刀收回,转身向洛水巷奔去。
陈吉瘫坐在地上,乏力地捂着胸口,很快又挣扎着爬起来,吹响了哨子。
当值的街使马上赶来。陈吉表明身份,拿出太子给的令牌,遥遥一指那个逃窜的身影:“在那里!拿下她!”
孟珺仪听见刺耳的哨声,推搡的声响,还有街使的叫喊,在心底暗骂一声。
没办法了,她不能再堂堂正正地露面,必须先躲一躲。
孟珺仪双眼锁定了一艘画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