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们的关系,这很不应该。
江秀樾犹豫片刻,还是侧着身,松了一条胳膊伸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披在肩上,笼住自己难堪的春衫。
沉甸甸的外袍压在身上,裹着草木清味的松香将她彻底笼罩,深入地钻进她的每一处缝隙。
即使有了这么多肌肤之亲,这样铺天盖地的包裹还是太过了,江秀樾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肉都在收紧。
她不敢说是因为雨天路滑担心他出意外才跑出去的。
心虚让她说话都没什么底气,声音低若蚊蝇转开话题:“兄长找到补屋顶的东西了吗?”
“……”
裴临之闭了闭眼,声线平直:“找到了。”
说罢回到雨中,足尖几下借力去了屋顶。
屋顶能朽坏一处,定然其他地方也不甚牢固,他不敢踩实,一直提着气。
密林里枯枝阔叶很多,原本他打算将外袍铺在最下,上面再交叠铺一些枝叶,临时撑一会儿不难。
没想到刚刚在下方外袍脱给了她,现下只能再从衣摆上撕扯了一块布下来。
等裴临之下来站在江秀樾面前,向来衣冠妥帖服襟严实的君子满身的狼狈落拓。
江秀樾低着头,内疚地抓紧外袍,道了句:“对不起。”
都是她,太任性太欠考虑,明明彩蘋都说了今夜可能会下雨。
她的脸颊脖颈上还粘着成缕的发丝,头上落着绿叶,白净一张脸不施粉黛,干净又可怜,像湖面怯生生挺立的一支菡萏。
“江秀樾。”
此生,他第三次叫自己的名字。
以前只会称为“你”。
“嗯?”她心头震颤,抬脸应着。
裴临之无声叹息,抬手拈去那一片叶,认真地看着她:“不必与我说对不起,观之是死了,但你可以试着……相信我,好吗?”
他太宽和了。
江秀樾眼里流出泪,她耸起肩,双手捂着脸,不住地点头:“我信……我信。”
哭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她太乱、太累了。
如果没有这么复杂就好了。
她还是她,留下只是为了一个孩子。
裴临之将下滑的衣服给她拢了拢,“对不起,是我回来得晚,刚刚不该那样吼你。”
话音落,外面的雨势减小,隐有云收雨歇之势。
江秀樾松开手,扭脸看去,气恼的哭笑不得。
折腾了这么久,结果刚补好雨就停了。
她悄悄去看兄长脸色,结果他依旧巍然不动的样子,只是说:“雨停了,我们走吧。”
雨后乌云退散,一轮弦月大放异彩,照地面积水空明,微风拂过,水波轻皱,碎金遍地。
在绣花鞋子上沾满泥巴,再一次脚滑险些摔倒后,江秀樾攀着裴临之手臂,没了一点力气。
这么一段路走过来,她双腿绷了又绷,又不停地踩滑,早就力竭了。
裴临之把着她的手臂,看她站稳后在她面前俯身,又在江秀樾不明就里的目光中淡淡开口:“我背你。”
像是知道她要拒绝,他先发制人道:“再过一会儿起早的佃农与下人就要出门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