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我很聪明。聪明人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恐惧上。”
“那你把时间花在什么上?”
“理解。”
“理解什么?”
“理解这个世界。理解它的规则。理解它的边界。理解它——到底是什么。”
裴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昨晚不同——昨晚的笑让人发冷,今天的笑让人……心酸。
“你很像一个人,”他说。
“苏夜澜?”
他点了点头。
“她也说过类似的话。她也想理解这个世界。她也以为自己很聪明。”
“然后呢?”
“然后她死了。”
这三个字落地的时候,窗外的风忽然停了。烛火跳了跳,屏风上的美人们集体低下了头,像在默哀。
“怎么死的?”
裴钧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手指再次拨动琴弦。
这次他弹了一首曲子。
曲子很慢,很轻,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旋律在低音区徘徊,偶尔攀升到高音区,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偶尔触到一丝光亮,但很快又坠入更深的黑暗。
这首曲子——
我听过。
不,不是在这辈子听过。是在……更深的地方。在那层画皮下面。在那扇上锁的门后面。
我听过这首曲子。
在一个很遥远的、很模糊的、不知道是记忆还是梦境的地方。
“这首曲子叫什么?”我问。
“‘归途’。”
归途。
回家的路。
但家在哪儿?
裴钧弹完了最后一个音,手指停在琴弦上。余音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学琴的第一步,”他说,“不是学指法,而是学听。听琴弦的声音,听木头的声音,听空气的声音。听——”
他抬起头,看着我。
“听你自己的声音。”
“我自己的声音?”
“你的身体里有很多声音,”他说,“心跳、呼吸、血液流动——这些是表层的。在更深的层次,你的骨骼在说话,你的内脏在歌唱,你的——”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地点在我的额头上。
“你的灵魂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