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谢衍敛起神色,淡淡看向陆念:“你倒是说说,你在湖底做什么?”
陆念哭得真心实意,鼻涕泡沾了一眼,谁懂啊,好好的在上班,憋气差点憋死,谢衍的超雄弟弟还想杀她!
“殿下,奴婢不慎将主子赏赐的玉佩弄丢在湖里,怕主子追究,下湖去找。在湖里又看见有位小姐落水了,被吓破了胆子,这才一直藏在湖底。”陆念说。
裕德公主见状,不解地问:“不就是个玉佩吗,又不值钱,还要下湖去找?”
这是什么何不食肉糜的发言!陆念真心实意地被公主的天真无语到了。
她回话道:“公主殿下视玉佩为唾手可得的玩意儿,可奴婢身份低微,视这玉佩为珍宝,何况是主子赐的,更不敢有闪失!”
“好大胆的奴婢!竟敢这样对裕德说话!”谢衡一肚子气没处发,逮住陆念言行失状的毛病,急冲冲地上前,对着陆念的肚子就是一脚。
什么玩意儿啊!她说话怎么了!她对谢衍也是这么说话的啊!这人有病吧,是不是被周霁明拒绝得狠了憋着一肚子气朝自己发呢?!
陆念看他踢过来,抢先一缩身子,脚还没挨到人,就“哎呦”一声,仰身自个儿咕噜咕噜地滚了出去。
临了,她欲阴阳谢衡几句,又怕多说多错,只是愤愤地咬着嘴唇,单手撑地泪眼汪汪地看着谢衡。
舆论战,这么多文人,一人一口唾沫能淹死他!陆念是这么打算的。可她却看到众人皆以愤慨不屑的眼神盯着她。
是啊,陆念突然想明白,这是上京,那人是皇子,她不过是个形迹可疑的女奴罢了。
大谢王朝,是姓谢的。道德无法束缚谢衡手中的权力。
连谢衍也没懂陆念此举的含义,他何时见过她眼中噙泪,还以为她真被谢衡吓到了。
典籍有载,“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三弟此举确有以势压人之嫌。何况,三弟似乎知晓自己近日在忙些什么。
谢衍不愿相信,心中却偏偏愈发烦闷。
“既如此”,他道:“孤这就命人搜湖!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他挥手示意,侍从即刻带着若干人等去搜查。
言必,手底下的人立刻行动。这事简单,随便拿出个玉佩,说是在湖里找到的就行。
他叹一口气,陆念之事就算有着落了。接下来……
谢衍不慌不忙地问裕德公主:“裕德,此事你怎么看?”
裕德公主一愣,道:“我不懂这事,皇兄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身旁的侍女见状,立刻附到裕德耳边,密语几句。裕德这才恍然大悟,立马答道:“皇兄不必因为我顾忌褚兴邦的事,该如何就如何。”
语罢,又骄矜地昂起头,似一朵芙蓉,道:“我是看上了他,又不是非他不可。大谢三年就能出一个状元,这么多年可就我一个裕德公主。”说得难听些,在她面前,状元又算什么!
谢衍赞许地微微点头,问褚兴邦:“褚爱卿可有何介意?”
“微臣全听太子殿下主持公道!”褚兴邦连忙俯首,刚刚才知道自己被公主相中,又闹出这么一折子,吓出一身冷汗,自然不敢不从。
既如此,三人中只剩韩家小姐还未处置。寻常人家的女儿也就罢了,偏偏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官居少卿,是二皇子伴读。
谢衍沉思片刻,吩咐手底下人道:“去传信给韩家,让韩夫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