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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汤(第5页)

“我是先帝的人。”

短短六个字,像六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孙烟的耳膜。

先帝。

那位十年前突然“暴毙”的皇帝,死因成谜,庙号“戾”。他死后,东厂经历了一场血腥的大清洗,老人几乎死绝了,活下来的,要么是刘瑾一手提拔的亲信,要么……是“该死却没死成”的死人。

“不信?”苏姑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察一切的怜悯。她从怀里摸出块令牌,没扔,而是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干草上。

孙烟的视线落在那块令牌上。

玄铁打造,巴掌大小,在油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正面阴刻着“东辑事厂”四个字,铁画银钩。背面是一条蟠龙——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是先帝御用之物。这种制式的令牌,刘瑾手里只有三块,她前世只见过一次,是刘瑾要调派“暗鸦”执行绝密任务时用的。

“先帝驾崩前,给了刘瑾三块令牌。”苏姑姑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一块调兵,一块调钱,一块……调人。我,就是那块‘人’牌调不动的人。”

她看着孙烟,眼神依旧温和,但温和底下,是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寒。

“刘瑾死了,令牌该收回来。但查来查去,三块令牌,只收回了两块。”她一字一顿地说,目光锁在孙烟脸上,“调兵的那块,在雁回谷战后就不知所踪。调钱的那块,随刘瑾‘入土’了。而调人的这块……”

她指尖点了点干草上的玄铁令牌:“刘瑾‘死’前三天,亲手给了你。对不对?”

柴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陶壶在红泥炉上发出轻微的“咕嘟”声,茶香氤氲,与松木、干草的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不安的温馨。

孙烟看着那块令牌,没说话,也没动。

苏姑姑也不急,慢慢品着茶,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许久,孙烟才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

“令牌我可以给你。”

苏姑姑抬眼看她,等待下文。

“但我要知道三件事。”孙烟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先帝到底留下了什么局?第二,刘瑾真正在为谁办事?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雁回谷那三万条人命,填的到底是什么坑?”

苏姑姑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温婉的笑,也不是讥诮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看着无知孩童般的笑。

“寒鸦啊寒鸦,”她摇头,叹息般地说,“你在东厂七年,手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人少,怎么还这么……天真?”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唯一的窄窗边,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背影在油灯下拉得很长,投在堆满柴火的墙壁上,显得孤峭而苍凉。

“先帝留下的是一个局。”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一个从二十年前——从他登基那年开始,就在布的局。刘瑾是执棋人之一,我是另一颗棋子,你也是,顾北声也是,凌家军那三万将士……都是棋子。”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雪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这局棋太大了,大到没人能看清全貌。棋盘不止一张,棋手也不止一个。刘瑾死了,不是因为他事败,而是因为……他想跳出棋盘,想看看下棋的到底是谁。”

“结果呢?”孙烟问。

“结果你看到了。”苏姑姑走回火炉边,重新坐下,姿态依旧优雅,“他‘死’了,东厂乱了,可棋局还在继续。下棋的人换了一批,但棋路没变——还是要吃子,还是要见血,还是要用白骨铺路,用人头垒阶。”

她拿起火钳,拨了拨炉中的炭,火星噼啪溅起:

“而你,寒鸦,你这颗本该在刘瑾‘死’时就被清理掉的死子,突然活过来了。你说,下棋的人,是会高兴多了颗可用的棋子,还是会……忌惮一颗不受控的变数?”

孙烟沉默。

柴房里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响,和窗外风雪呜咽的声音。

“你要我做什么?”她终于问。

“两件事。”苏姑姑竖起两根手指,指尖保养得很好,但在油灯光下,能看见指节处细微的、经年持握兵器留下的薄茧。

“第一,令牌给我。那不是你该拿的东西,拿了,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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