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脚步声,也不是砸门声。
是马蹄声。
很急,很快,从街北一路冲过来,停在面摊门口。
接着是下马的声音,沉重的皮靴踩在积雪上的声音,还有铠甲碰撞的清脆声响。
不止一个人。
孙烟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得像从未睡过。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门外停着三匹马,马上的人已经下来了,正在拍打身上的雪。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穿着铁甲,披着大氅,腰间佩剑,身后跟着两个亲兵。
不是刘把总的人。
孙烟没见过他,但认得他身上的甲胄制式——是边军将领的打扮,而且品级不低,至少是个游击将军。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在这个时辰,出现在她这个小小的面摊门口?
“开门!”亲兵开始砸门,力道比之前的戍卒大得多。
孙烟退回灶台边,看了一眼顾北声。
他还在“睡”,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柴堆后面,石头也醒了,正紧张地看着她。
孙烟对他做了个手势——别动,别出声。
然后,她理了理衣裳,走到前厅,打开了门。
门外,中年将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上下打量着她。
“你就是孙烟?”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是。”孙烟低着头,“军爷有何吩咐?”
“昨晚戍所的人来搜过?”将领问。
“是,王队长带人来过,搜了一圈就走了。”
“搜到什么没有?”
“没有。”孙烟摇头,“我这里就我和我男人,他伤了腿,在养病,没别人。”
将领没说话,目光越过她,看向通往后院的门。
“你男人?什么时候伤的?”
“五天前,去北边贩皮子,遇上马贼伤的。”
“是么。”将领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那可真巧。”
他迈步走进来,两个亲兵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本将姓赵,边军游击将军。”他一边说,一边在屋里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奉上峰之命,巡查边城防务。听说昨晚北门出了事,死了人,跑了一个,所以来看看。”
他停在通往后院的门前,回头看了孙烟一眼:
“不介意我看看吧?”
“军爷请便。”孙烟说,侧身让开路。
赵将军推开门,走进后院。
两个亲兵立刻跟上,一人守住门口,另一人提着灯笼,照亮院子。
赵将军走到柴房门口,推开门。
柴房里,顾北声还在“睡”,石头缩在柴堆后面,屏住呼吸。
赵将军提着灯笼,走到顾北声身边,蹲下身,伸手去掀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