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孙烟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赵将军掀开被子,露出顾北声的上半身——缠着绷带,上面还渗着血,确实像重伤的样子。
但他没有停,而是伸手,按在了顾北声的颈侧。
他在探脉搏。
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他的手,缓缓下移,按在了顾北声的胸口。
那个位置,是心脏。
孙烟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
但赵将军的手只是停了一下,就移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向孙烟:
“伤得是不轻。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这伤,可不像是马贼砍的。”
柴房里瞬间安静。
只有灶火噼啪,风雪呜咽。
孙烟抬起头,迎上赵将军的目光:
“军爷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将军一字一顿地说,“这伤,是军中制式弯刀砍的。刀口斜向上,深可见骨,是骑兵冲锋时砍的。而且……”
他走到灶台边,拿起孙烟刚才用过、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匕首,在火光下看了看刀刃:
“这包扎手法,这用的药,还有这把刀——都不是一个普通面摊老板娘该有的东西。”
他转身,盯着孙烟:
“你说,对不对?”
柴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个亲兵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柴堆后面,石头的呼吸变得粗重。
而顾北声,依旧“睡”着,但被子下的手,已经悄悄握紧。
孙烟看着赵将军,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不是伪装的笑,不是讨好的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讥诮的笑。
“赵将军好眼力。”她说,声音很平静,“那将军猜猜,我到底是什么人?”
赵将军眯起眼睛:“东厂的人?”
“曾经是。”孙烟说,“不过现在,我只是个开面摊的寡妇。”
“是么。”赵将军也笑了,“那这个躺在你柴房里的人,又是谁?”
“我男人。”孙烟面不改色。
“你男人?”赵将军走到顾北声身边,用脚踢了踢他的腿,“你男人姓甚名谁?籍贯何处?为何受的伤?——你可要想清楚了再答。本将既然敢来,就查清了底细。你若是有一句假话,今晚,你们三个,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
话音落,两个亲兵“唰”地拔出了刀。
雪亮的刀锋,在灯笼的光下,泛着森寒的光。